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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午后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轉眼日過黃昏。
杭州之城雖美,然而首屈一指的風景絕佳之地,自然首推西湖。蘇東坡有詩云曰:“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來描繪其日間的秀美。殊不知夜間的西湖,少了三分滟色,則多了七分靜謐與幽然。
此刻新月初升,甚是明亮。平靜如鏡的西湖,籠罩在一層浩渺的煙波中。湖水夜光粼粼,三潭矗立湖心,留下秀麗的倒影,湖心小島上蓬勃的新樹也仿佛籠罩著一層月光。著名的雷峰塔就在湖心島畔被參差的綠樹簇擁,七層的高塔如同一個超然塵俗的高僧,在夜色里守護著杭州城。
上一世雖然來過杭州,可是師徒二人行色匆匆,并沒有很好的游覽西湖。因此花千骨下午就纏著師父軟磨硬泡,非要欣賞一下西湖的美景不可。白子畫也久仰這人間奇景的盛名,夫妻二人就租了一艘精美的畫舫,悠然的泛舟湖上。可是,如此古色古香的典雅畫舫,除了舵手和艄公,竟然沒有一個人服侍,未免就顯得驚奇了。
殊不知,在租用畫舫時,那些衣著華麗的舞女歌姬,一看到白子畫驚為天人的絕世風采,鶯鶯燕燕紛紛一擁而上,爭著沖上來服侍,唯恐落在別人的后面。然而,不待白子畫開口,身旁的花千骨已經一個箭步,張開小手,死死的擋在師父身前道:“他是我的~夫君!我們這艘船,不需要別人服侍。”說罷,右手一伸,做了一個逐客的手勢。平常臉皮極薄的花千骨在提起和白子畫的夫妻關系時,總會臉紅心跳,這次卻說的理直氣壯。嬌俏的小身板,竟在瞬間將白子畫的周身護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舞女歌姬做夢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溫柔如水的小娘子,竟然有如此的魄力,一時被她的氣勢所懾,趕緊乖乖的下了船。這時花千骨才轉過頭,甜甜的對白子畫說:“師父,咱們出發吧?”那乖巧的樣子讓白子畫根本沒法將剛才那個擋在身前下逐客令的女子同眼前的嬌妻聯想到一起……
花千骨精心的幫師父泡了一壺上好的西湖梅塢龍井,興致勃勃的來到畫舫的后艙廚房,看看四下無人,她輕巧的向墟鼎一探,眼前立即出現了滿滿的新鮮食材。原來她下午趁著逛街的時候,早就將晚餐的食材采購好了。她知道師父向來是不愿意吃外人做的飯,今晚可是他們成親后游歷人間的第一餐,絕對不能馬虎處理。花千骨偷偷看了一眼前艙白子畫端坐在月下的俊美輪廓,心頭一樂,開始悉心的動起手來。
龍井蝦仁,八寶豆腐,西湖糖醋鯉魚,響油鱔糊,配上自己采摘來的新鮮桂花做成的桂花鮮栗羹,美味的四菜一湯整整齊齊的擺放到了船頭甲板的小桌上。白子畫仔細看了一遍今晚的菜肴,嘴角微微揚起:“真是難為這個小丫頭了,不但每一道菜都認真花了一番心思準備,還匠心獨運的讓所有菜應景。”心念一動,一瓶香氣四溢的杭州梨花酒便出現在掌中。
“小骨,今晚陪師父喝一杯。”
“啊?”花千骨臉露詫異,“師父你不是不讓小骨喝酒的嗎?”
“哦,既然你不想喝,那為師也不便勉強。”白子畫淡淡道,衣袖一揮,就準備將酒瓶收入墟鼎中。花千骨連忙一把拽住師父的衣袖,“想想想!當然想!小骨今天很乖,師父就準我喝一杯嘛。”
夜涼如水,月色如畫。乘著西湖滌蕩人心的煙波,兩杯梨花酒下肚,花千骨的雙頰已經開始泛紅。她瞇起眼欣賞著白子畫舉杯望月的飄逸神采,心頭甜甜的露出了滿足的微笑,她怎么有這么好的福氣,可以嫁給這世間最好的夫君呢?
忽然,清冷的聲音響起:“好好的吃著飯,喝著酒,怎么開始傻笑了?”
“嘻嘻,”花千骨臉上的小酒窩陷得更深,“師父,我是在想,你怎么能長得這么好看啊!你和殺姐姐的風采,估計連很多仙子都羨慕的要死了。”
白子畫一陣無語,才兩杯酒,他的小徒弟就開始口不擇言了。果然啊,真的不應該讓她喝酒的。
花千骨看著師父臉上的表情復雜,更加得意了,她趁機把自己的椅子搬得離白子畫更近了些。
“師父,你今天只是告訴我,師伯答應了糖寶和十一師兄的婚事,還沒有告訴我幽若和儒尊的事情呢,我知道你今早見過了師叔。怎么樣怎么樣,他們倆的情況到底怎么樣嘛?”
看著花千骨秀美的小臉漲的紅撲撲的,一副八卦期待的樣子,白子畫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蝦仁放到她的碗里,“師弟還沒有回答幽若,正為此事煩惱著呢。眼下,估計連他都還沒有弄清自己的心意吧。”
“師叔原來沒有答應幽若啊……師父,你覺得師叔喜歡幽若嗎?”花千骨面色微微失望,將蝦仁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又順手給白子畫的杯盞中倒滿了酒。
“小骨。”白子畫抬頭仰望著天空中皎潔的新月,隨即迎上了花千骨的目光:“你師叔雖然是一個聰明人,但是情之一字,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可以參悟的透呢?昔日為師修仙千年,自以為將天下萬事萬物看的通透,殊不知世間最難了解的還是自己的本心。更因一念之差,鑄下大錯……”忽然,溫熱的纖指輕輕按上了白子畫的薄唇,打斷了他本想說下去的話。
“師父……”花千骨拉起白子畫寬厚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臉頰上,“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小骨只是知道,現在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比起很多人,我真的是太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