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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白子畫清冷的聲音響起,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果斷,“小骨,你的身子虛弱,容不得任何的損傷。這回的事情為師會負責到底,你不必插手。”
“師父,小骨如今已修得仙身,哪里是這樣弱不禁風啊。以前一直都是大家在保護我。這回就給小骨一次機會,為師父,為大家出一份力好不好?”花千骨依然微笑著,但是在神色間隱隱藏著一股執拗。
“我也反對。”白子畫還未答話,一個嚴肅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后傳來。摩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顯然白子畫的純陽真氣讓他恢復了神志。剛才大家的對答,他一字不漏全部都聽見了。
此時摩嚴表情凝重,古板的臉上線條都緊緊擠在一起。大家心里明白,頑固又驕傲的他是絕不愿意無端受別人恩惠的,尤其是——花千骨的恩惠。
“師父,師伯,能聽小骨一句嗎?”花千骨并不慌張,認真的打起了手語,“小骨這么做并不單單是為師伯療傷。剛才師叔說,即便沒有小骨的血,光憑師父的十重天功力也能幫師伯驅除寒毒。可是這個道理我們明白,傷了師伯的那個怪物更是清楚。他能夠打傷師伯,卻不傷師伯的性命,反而留下師父為師伯治療的機會。所以他真正的目地,只是為了讓師父耗損功力給師伯治傷而已。也許他就是在等師父被削弱而伺機行動。所以啊,我們更不能上了他的當。”
花千骨的這一番分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尤其是白子畫。這一世,他一直都將花千骨當作需要被他保護被他照顧的愛人兼小徒弟,卻沒有發覺,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長了這么多。其實,這一切又何嘗不是出于他昔日的心意呢。正是他當年用心良苦的將小骨帶在身邊,鍛煉她自己獨立處理韶白門案子的能力,又讓她隨著眾人下山參與太白山大戰。那時候,花千骨就不再是曾經不諳世事的懵懂少女了。她雖然依舊純真善良,但那玲瓏剔透的心思已經當的起長留上仙白子畫首徒這一稱號。
就在大家都專心致志理解花千骨的手語時,她沒有前兆的凝聚真氣到右手,在雙手相交的空檔,輕輕的將左手的食指劃破。兩滴晶瑩剔透的血珠出現在她纖指的細小傷口上。花千骨乘機伸出左手:“而且,小骨現在已經不小心將手指劃破了……師父師伯要是還不答應,那就等于把血浪費了……”
白子畫身形電閃而上,卻來不及阻止花千骨,他只好不動聲色的托起花千骨的手指,右手輕輕一點,將兩滴血珠抄在掌心,同時急促內力,一道金光閃過,纖指上的傷口已經愈合。白子畫語聲責備的說道:“小骨!今后不許沒經師父的同意再做傻事了。否則……”但是其中的關懷心疼之意大家誰又聽不出呢。
“嘻嘻,小骨知道啦。”花千骨用沒受傷的手指在白子畫的掌心寫到:“那這回師父就不罰小骨抄門規了吧?”
小半個時辰后,白子畫收功站起。神之血的效用果然靈驗無比,摩嚴體內的寒毒已經全部被逼出,而白子畫本身并沒有消耗多少真氣,反而只是像順水推舟一般簡單。
摩嚴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是已經可以站起勉強走動。只見他面色復雜,猶豫半響,還是在落十一和糖寶的攙扶下走到了花千骨身邊。眾人一下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摩嚴嘴角抽動,顯然內心在經歷復雜的斗爭。終于,他用略顯古怪的細微聲音說道:“千骨……這個……”語氣與他往日中氣十足的權威與嚴肅判若兩人……
“謝謝了……”沉吟半響,他將這幾個字硬是從牙縫中擠了出來。不過這場面卻有種莫名的喜感。幽若差點又發出笑聲,要不是怕世尊復原后給她布置什么掌門特別培訓教程,她幾乎已經要大笑起來。
花千骨微微一愣,她一直都知道世尊內心是非常不喜歡她的,哪怕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認可她和師父的關系。只是因為他對于上一世的行為已經開始反思,同時顧念和師父的千載同門之情,才勉強將自己視而不見。這回用自己的血幫他療傷,花千骨其實根本就沒有存過讓世尊感激的念頭,她這么做只是出于她的本心,覺得理應如此。然而正是她的這份純粹,反倒讓摩嚴產生了迷惘。
花千骨隨即嫣然一笑,不好意思的盈盈答禮,比劃道:“師伯太客氣了。我只是做了誰都會做的事情而已啦。”
摩嚴尷尬的點點頭,慢慢踱向一張椅子緩緩坐下,內心不禁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曾經真的是我太偏執看錯人了?”
笙簫默眼看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就樂呵呵的上前說道:“大師兄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不過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調理。明日我們必須和各門派商議怎么應對眼下的難題,依我看,到時就由我和幽若出席……”
“不。”白子畫本來已經牽起花千骨的手,正欲離開,忽然頭也不回的說道:“幽若,明日你一早過來絕情殿陪伴小骨。大師兄在貪婪殿修養。我和師弟二人與各門派商議對策。”說罷與花千骨絕塵而去。
“奇怪,尊上之前明明還不愿意為長留迎戰。如今怎么一下就肯管事了呢?”幽若對于這迅速變化的情況顯然是適應不了。
“唉,丫頭,你啊,明天真的應該乘著有機會陪陪你師父,多向她求教一下。”笙簫默無奈的直扶額頭,“二師兄自然不全是為了長留。他這個人做事向來縱觀全局,步步為營領先于對手,這回被那個怪物搶了先機,又威脅到了千骨的安危。所以啊,二師兄這回要親自操刀出馬了。”望著那兩個隱沒在夜色中的白色身影,笙簫默的臉上又露出了狐貍一般的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