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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何還要說出這樣的話呢?”
花千骨小手僵在半空,似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重新開始比劃:“師父原本是高高在上的長留掌門,可是因為小骨的任性,執意把你拉入到紅塵中,從此師父的痛苦就開始了……這回師父又因為小骨才被迫出手……小骨雖然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實上,正如緋塵所說,是小骨拖累了師父……”
看著花千骨清秀的面龐上,帶著一股難言的憂郁,打完手語后小拳頭攥的緊緊的。白子畫心下了然,緋塵剛才的話確實撩起了小骨一直深藏的心結。小骨看似天真無憂,甚至有時候會大大咧咧,但是她卻有一顆比任何人都敏感的心。這個傻丫頭,一直誠摯的為身邊所有在意的人無私的付出著。然而一遇到困難和危險,她卻往往比任何人都要沖的更前,寧愿自己背負一切獨自面對,生怕拖累了任何人。
如今花千骨能理解白子畫的痛苦,關心著白子畫的感受。可是白子畫又何嘗不是一直全心為她著想,同樣深切的理解著她?這一世,他早就暗暗發誓,只要小骨愿意,他可以立即娶她為妻。然而一直拖到現在,就是因為她的五識遲遲沒有恢復。現在與小骨定下夫妻之約,她雖然會開心,卻難免會誤以為師父是因為同情她,甚至是由于上一世的愧疚,為了方便照顧她才給了她這個夢寐以求的最大心愿。如果強求,小骨反而可能會擔心拖累師父而胡思亂想。小骨需要的是他純粹的心意,這點白子畫比任何人都清楚。
心念到處,白子畫緩言說道:“小骨,一直以來師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包括上一世收你為徒之后所經歷的一切,全部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旁人如何議論,只要我不樂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師父,所以根本不存在你拖累師父這種說法。”
白子畫說的每一句話,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句句都隱隱帶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師父知道上一世虧欠你太多,我不求你可以完全的原諒我。但是,你愿意再相信師父一次嗎?”
花千骨愣住了。上一世,她一直將師父敬若神明,自己只是卑微的崇拜著他,愛著他,絲毫不敢褻瀆,只求做他上慈下孝的好徒弟。后來直到東海之上,她才知道師父是如此的在意著自己。可是她沒有想到,原來師父在收她為徒前,就已經料到了今后艱辛的前路,他早有了照顧自己面對一切的覺悟。明知未來艱險重重,依然要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現在她雖然看不到師父的神態,可是這碎玉一般的聲音,此刻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讓她沉醉而溫暖。
花千骨輕輕拉起白子畫的手,緩緩的在掌心寫道:“小骨愿意相信師父……”
兩人雙掌相握,驀然間古樸的房間竟充滿了陣陣暖意。半響過后,花千骨抬起頭,臉上忽然帶著一股頑皮的笑意,又開始比劃道:“師父,剛才在仙劍大會上,小骨隨機應變使出了師父傳授的‘天外飛仙’,師父那時可是答應了小骨要給獎勵的。現在算不算數啊?”
白子畫微微點頭:“嗯,你想要什么?”
花千骨俏麗的小臉一下樂開了花,雙目雖然暗淡,卻已經彎成了小小的月牙,更是說不出的可愛。她一本正經的拉起白子畫的手,一筆一畫的寫道:“小骨也不難為師父,只是想問師父一個小問題。師父可不許欺負小骨蒙混過關哦。小骨只是想知道,師父第一次對小骨動情是什么時候?”寫完,狡黠又滿臉期待的側耳傾聽。
白子畫微微一愣,臉上閃現了尷尬的神色。本以為這個小丫頭只是想纏著自己帶她去哪里玩玩,或者要吃什么她饞嘴了很久的東西,沒想到竟然問出了這么個問題。他生性清冷,幾乎從不將情情愛愛這些東西宣之于口,如今要讓他親口講出他什么時候動情,這可比讓他同時和上百個六界高手同時對敵還要為難。
花千骨等了許久,也不見師父開口,以為師父生氣了……她于是趕忙寫到:“師父別太嚴肅,師父只要告訴小骨是什么時候就行了,不用詳細描述的……”
白子畫暗暗覺得無奈,自己要是再不說話,這個小丫頭肯定又要胡思亂想了。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時候動情的呢?其實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是云宮中兩人那絕望的相守?是當她被放逐蠻荒時候他夜不能寐的擔心?還是曾經絕情殿那幾年溫馨的日日相處?也許……是更早的時候……
“小骨,師父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看著花千骨期待的表情立即變為了無比的失望,白子畫接著說道:“可是,為師可以告訴你,我第一次情不自禁的時候。”
“哦?那到底是什么時候呢?”花千骨一下又恢復了精神,忙打著手勢問道。
“是仙劍大會的時候。”
花千骨的心微微一動,仙劍大會,當時自己拼了命的和霓漫天對戰,五臟六腑都被她的碧落劍劍氣所傷,內力又因為長期的消耗所剩無幾,在危險的時候,是斷念劍及時出現,她才……
“難道斷念劍真的是師父召喚過來的?”花千骨急忙問道。
“是的。”白子畫這回倒是沒有回避,大方承認。
“可是師父不是一直很公正的不愿意直接插手比賽嗎?”花千骨忍不住追問。
“嗯。”回憶起往事,白子畫也不禁有些微微出神,“也許,師父當時也不禁想看看,那樣努力的你到底可以走多遠……”
呼吸間,花千骨將自己的頭埋入到白子畫的懷里,眷戀的索取著他身上的寒香和他獨有的安全感。是啊,縱然今天的仙劍大會讓他們再一次的遇到了困難,縱然曾經他們之間一起經歷了許多無比心酸的考驗,可是在前世今生的緣分里,他們擁有更多的美好經歷供他們回憶。而且最重要的,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坦誠的面對彼此,不必再受到那撕心裂肺的誤會的折磨。
白子畫只覺得一個柔軟的身子緊緊埋在自己的懷抱里,這種溫馨而寧靜的感覺慢慢撫平了他長期以來的患得患失,如履薄冰的戰戰兢兢。他微微低頭,眼神掃過花千骨那長密的雙睫,嬌俏的鼻梁,直到那蓓蕾一樣的柔唇。
這一雙紅潤的小唇,微微開闔著,醉人的芳香混合著濕潤的氣息輕輕的噴到他的脖子上。白子畫靜如止水的心竟然也開始泛起絲絲的漣漪。縱然他有著再強的自制力,眼下他也無法控制住自己對懷中之人的憐惜和眷戀,只想更加進一步的愛戀,珍惜她。
花千骨的大腦一陣暈眩,因為她忽然感覺到一雙冰冷的薄唇輕輕的點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而那熟悉的濃厚氣息竟是她在夢里思念了無數次也渴望了無數次的回憶……“師父竟然在吻我……”,雖然她感覺到自己的力氣一下被抽空,可是她的身體仿佛失控了般,開始貪戀這神奇的時刻,這讓人心醉的雙唇。她只愿時間停留在此刻,從此再無日升日落,再無月亮的陰晴圓缺……
花千骨和白子畫都沉醉在這只屬于他們二人的溫柔世界中,涓涓細流流過他們的心田,撫平了曾經的道道傷痕……只是天不遂人愿……遠處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御劍聲,一個匆匆劃過天際的身影焦急的穿過剛才白子畫歸來時還未關閉的結界后,馬不停蹄的向著內室疾奔而來:“尊上!尊上!大事不好了!世尊……世尊他的寒毒突然加重了……現在渾身奇寒無比!儒尊讓弟子火速請尊上到貪婪殿幫……哇!!!”
原本古板守禮的李蒙師兄現在竟然失態的直闖絕情殿。他自然知道擅闖絕情殿于禮大大不合,白子畫的脾氣更是讓人敬畏,但是事情十萬火急,他想事后再向白子畫請罪,而且只要能救世尊的命,哪怕挨多少板子他也心甘情愿。可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