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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嘯天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你來了?”
“仙子?看好了,我是敖寸心!”敖寸心沒好氣地說。
“三······三公主?”嘯天犬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你你······你怎么來了?”
敖寸心有些好笑:“是啊,我怎么來了?還不是你那聰明的主人?你主人不是說了嗎:‘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我生死與共。’你一個人走了,扔下他不管了,這叫生死與共啊?”
“那我主人在華山上想一個人走也沒管我!”嘯天犬有些像小孩兒似地嘟囔著說。
“嗯?你還挺記仇的。你主人的仇也記?”敖寸心調侃他一句。
“我······”嘯天犬欲說又無語。敖寸心光看他嘴唇動聽不到他說什么。
“好了,你也別嘟嘟囔囔的了,跟我回去吧,一個人在樹杈上蹲著干什么呢?”敖寸心打斷了他的話:“這次你又沒跟任何人告別,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公主你越來越聰明了?怎么跟我肚子里蛔蟲似的?”虛弱的嘯天犬的靈魂發誓,他說這話時絕對地是發自內心。
“你回不回去?”敖寸心沒理嘯天犬說的話。
“我·····”嘯天犬翻翻眼皮看了敖寸心一眼,搖搖頭:“不回去!”然后把頭別過去:怎么每次和我作對、搗亂的都是你。
“不回去是嗎?那我敖寸心以后做什么事兒你可都看不到了?”敖寸心有些戲虐地說。
“做什么事?三,三公主你要做什么事兒?”嘯天有些奇怪地問。
“也沒什么事,就是些你以前不想看到的,不愿讓我做的······”敖寸心歪著頭悠悠地說,聲音還有些抑揚頓挫。
“嗯?我不想看、不愿看的不就是你和主人在一起嗎?”哮天犬低頭沉思:“不好,三公主是要和主人在一起嗎?那可不行。嗯,三公主我回去。三······”再抬頭時,敖寸心已經走出幾步遠了。
嘯天犬的魂魄追上敖寸心:“三公主······”
敖寸心停下腳步看看他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嘯天犬無聲地跟著。來到大營,敖寸心示意嘯天犬前面帶路,往嘯天犬住的帳篷方向走去。遠遠望去燈火通明,白色的帳幔在帳篷上隨風飄舞。
敖寸心似笑非笑地側頭對嘯天犬說“這里是給犬王辦生日吧?”
嘯天犬這個氣,怎么什么話到你敖寸心嘴里就變味兒了呢?還真是千年不變。敖寸心不再管他,徑直走到了帳篷里。嘯天犬停了一會兒,四下看看,他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眼前的情況讓他想起了千年前。似曾相似的情景,不完全相同的人。
“進?還是不進?”最后咬咬牙下定決心似的快速地掠過巡邏的天兵,讓他們回頭看的余地都沒有;飄過帳篷前的白色帳幔,閃進了帳篷里。
主人正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的他,三姐楊嬋手持寶蓮燈在用法力罩著,寶蓮燈的光柔和又強勁,還不時地閃著虛虛的紅光。黃龍真人、太乙真人都在。玉鼎真人手持破扇緊張地扇著,眼睛望向一處。順著他的眼神看發現玉鼎真人看得是沉香和小玉。手腕纏繃帶的小玉和沉香互相攙扶著,梅山老五也立在床前。嫦娥仙子不在。梅山老大、梅山老三也都不在。
三公主手拿一個小青花瓷瓶遞給一個小天醫兵,叮囑他怎樣給犬王擦藥;又拿出幾個小瓶和一個土黃大紙包給天醫,交代幾句然后自己轉身往帳外走去。
嘯天犬緊張地看著這一切,見三公主要走趕緊追上:“三公主······”
敖寸心斜眼看看他:“還不回去?我在帳外等著,你什么時間回去我什么時間走。”說罷詭異地一笑,閃身出去了。
“詭異?”沒錯,三公主的笑絕對詭異。嘯天犬覺得有些發毛,這笑容就像······就像,對,就像當初讓他變回原形時的那種笑。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讓人覺得她的笑容里藏著什么目的;有些像妖女般地笑,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寸心,”主人的聲音驀地響起,嘯天犬又是一個激靈渾身一緊,這是他自見到三公主后第二次打激靈了:“主人叫三公主?不好!”旋即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鉆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敖寸心笑著走出了帳篷,筆直地背手站在離嘯天犬帳篷很遠的地方。帳篷前的燈光和燒紙的火光已照不到這里。天上的滿月蒙眬地照著,四周軍用帳篷的陰影有一半投到了離敖寸心半丈遠的地方,小風輕吹樹葉沙沙作響,透過樹梢的月光隨著輕搖的樹枝,稀疏斑駁閃動地照在地上,照在發帶輕飄、發絲輕舞粉色衣裳的敖寸心身上。東方尚未拂曉,幽邃的夜空下薄薄云霧已輕起,遠遠望去如一幅水墨丹青,亦如進入海市蜃樓。
“寸心,”楊戩追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放慢腳步輕輕踱步上前,距離三兩丈遠處站住。屏住呼氣沉默不語仿佛怕驚擾了畫中人。
自西海訣別心痛的一擁,緊攥的小手一點點兒地抽走,他的心有個小小地方就已被清空。
一直以來心的大半部分被嫦娥占據,一直以來不是不想讓嫦娥填滿那小部分。和離了她入海他上天,九萬里天地,他曾愿此后無交集。位置既已空,就應來填滿。誰知一心的渴望化作別人的不屑。
和離后天庭的意外邂逅,他才知道本以為騰空的位置也只是虛空,而西海訣別則是被她一點兒一點兒摳著清空了,因為那是切膚的痛。
新天條出世她解禁,楊戩不是不想看她,也不是非得要看她。這話很矛盾,其實也無他,就是見了面不知道說什么。說感謝她頂罪?這話她恐怕不需要,再多說就虛偽,她要是貪圖這個就不會一次次救他。什么也不說?黑不提白不提?他楊戩還沒混蛋到這地步。
西海小將軍化龍時的龍身特別像她,可惜是條雪白的龍,他的天眼不會騙他,為此他只有告訴自己感覺也許不對。
被怪龍掠走的粉龍,粉龍到是粉龍,可總覺得不對勁兒,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天眼,對此他只能用“受怪龍的影響”來說辭。
勤疏鎮黑衣人他幾乎都認準確定是她了,面具后那張模糊的臉又讓他猶豫,這時他才明白,三界內也有他天眼看不透的事。
人間豐城外圍小山腳下意外遇見,這回他真的確定是敖寸心了,誰知他話還沒說呢,就被豹兄掠走了,走時還撂下話:“不準你欺負她!”什么跟什么嗎?
覺察到有人來,敖寸心轉過頭,看見了不遠處的楊戩。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什么是“相見無語”?這就是。愛他嗎?愛!他遇險她還是會奮不顧身,像這次嘯天犬的事。本來豹兄說楊戩召喚他,她以為豹兄會執行其他任務要走好長時間,畢竟豹兄現在還是楊戩的密探。誰知她剛到彭蠡湖豹兄就回來了。對她講了事情的經過。
玄蜂?敖寸心沒有說話,她在縹緲谷見過,是魅惑姐姐不久前吸收過去的人。怎么會來三界了?還有玄風攔截住嫦娥不讓她們返天庭是什么意思?敖寸心承認她很笨,這些事她想不出頭緒。
可這楊戩也夠聰明的,從她敖寸心題在巖壁上的一首小詞,就斷定她到過縹緲谷;從知道豹兄掠走她,就斷定豹兄和她在一起。由此推斷她知不知道“玄蜂毒”?敖寸心不知“玄蜂毒”是什么,但她知道魅惑姐姐的飲品兼藥品“毋忘儂”花有“清熱解毒、清心明目、護膚美容”之功效。
魅惑姐姐按花期的不同、采摘時間的不同、制作工藝的不同、量劑的大小不同、以及配伍的不同,制作了各種飲品和藥物。那劑量大的主成分是“毋忘儂”,其余部分增加了小劑量的各種藥物成分,據說能解各種毒。嘯天犬的毒據說天上的神醫都沒有辦法,如果是“玄蜂毒”的話就能解。
是以她不想見楊戩也得見,尤其是嘯天犬。和楊戩兩人的千年婚姻,這家伙有大部分是故意搗亂,楊戩把他當兄弟護著他,她敖寸心可是頭疼得很。她試過好多次,對他好也不行,對他不好更不行,她和嘯天犬仿佛是天生的冤家。從本意講,她不愿意見他們,但見死不救也不是她敖寸心的風格。
“寸心,”楊戩率先打破了沉悶,邊說邊走了過來:“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