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不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眼中親切的哀傷與惋惜的釋懷,似將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與天地一同凝滯。
衣袂飄舞,他從身后徐徐出鞘一柄長劍,似慢實快。
張莫問只見此劍劍身玄黑,其上隱隱有光,如靜謐黑夜中瑩瑩嵌綴的星辰點點。
在他的極度驚駭中,這把斑駁玄劍正通體暈出幽藍色的峻冷光芒,繼而愈演愈盛……
是墨霜天殘劍。
不會的……
不會的!——
“和治,這把劍,怎的在你手上?!……”張莫問顫抖問道,定固當場,他身上瑟瑟發涼,感到侵心入骨的寒意,不是因為風。
“張莫問……”和治長身持劍,劍尖已正對著張莫問的眉眼。
“和治,你——!你這是作什么?!——”張莫問大惑不解,無法動作。
如此危局,雖相站在百丈高樓之巔,他卻更想要一個答案。
“張莫問,你父親不是被捕快圍殺的。他是我殺的。”和治平而又靜地訴說將張莫問分崩離析。
“你……你說什么?!……”張莫問整個人幾近不穩,艱難開口。
和治的面目中看不出一絲波動:“你爹出玉府之后,提著這柄劍在城中亂走招搖。家丁回報給我,我只能出去找他。逐到郊外荒坡相遇,才發現你爹已殺紅了眼,神智不清,口吐譫言,一人捧劍獨自夜中狂舞,早已不似常人。我欲將劍取回,你爹不通人理,萬般無奈才至動武。哪想他戰力驚人,我帶出的家丁死傷大半,自己亦是負傷,最后與你爹抱斗在一處,他竟棄劍撲來,差點兒將我掐死。情急之下,我不知怎樣摸到這劍,就將你爹,捅殺了。”
“和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張莫問嗔目急道:“你騙我的,你不會武功的!”
和治坦然相陳,道:“張莫問,我六歲就學武了。”
張莫問將手復按佩劍之上:“和治,我要帶你下去。”
“張莫問,這就對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和治話音甫落,他腕中翻龍舞鳳,青色劍花倏然襲來,直取張莫問的性命!
“和治!”張莫問跳退大步,他以為和治胡言,不過扶劍試探,哪想和治劍術精湛,竟是名家風范。
你一直都在騙我嗎——?!
屋脊甚窄,張莫問心中大亂一團,足下一擰,撲楞楞滑站到斜傾檐瓦上,眼前一晃,聽瓦片墜落百丈之下,粉碎無聲。
耳邊風裂!
他本能抽劍而出,便又多一道銀光當空劈利!
“鐺”的大響,張莫問退身反手,蕩開和治貼身斃命一招,然他衣袍前襟已被削出一條大口,虎口震蕩發麻,竟至血流。
“和治!和治——!”張莫問仗劍相持,奮力拆對,將將才過五招,只用騰挪之功,絕不行還手之力。
“和治!”他真急得要落下淚來。
瓦片如雨樣踩落,天殘劍劍光璀璨,在和治手中魚龍曼舞,如星河流轉。
張莫問卻叫不醒他。
“事出有因,我何須怪你!和治——!這劍有什么好?!丟就丟了,你還去尋它作什么?!——”張莫問橫身避開一劍,躍站回僅一掌仄寬的房脊上,大喊道。
“……張莫問,這個時候,你還要裝糊涂嗎?!——”和治追擊已到,他淡如冬水的眼中聳動出一種傷透心扉的絕望。
張莫問聽之見之,身形不禁一慢。
和治你到底怎么了?!
疑惑還未問出口,“撲呲”一聲,天殘劍利銳所向,正沒入張莫問左肩,鮮血怒放如花,驟然漫紅了整個肩頭!
“和治!——”張莫問痛楚暴吼一聲,好像此劍正插入的是他的心間。
兩人呼吸可聞,面對于面,一瞬的時間里,張莫問突然感到和治的眼神柔軟下來,他竟發現和治此時故意門戶大開,正將前胸雙肋全都賣與了自己。
然而一個黑影疾閃。
就在和治縱劍刺入張莫問肩頭的霎那,一柄利刃從和治背后穿透了他的心窩。
這把劍捅透和治的胸膛,瀝血直向張莫問襲來。
但那劍停住,張莫問在和治身后看見凌守月的臉。
“他不是要殺我!——”張莫問瞠目圓睜,嘶聲痛吼。
這凄厲的吶喊劃破長天,一如爆發于受傷的獸。
冷冷的茲茲作響。
天殘劍幽暗的青光如鬼魅般在黑暗中涌動,照亮了少年們蒼白的臉。
凌守月與和治的面色都是那樣的平靜。
“呵呵呵……”和治笑出來。
張莫問說不出一句話,他甚至叫不出一聲“守月”。
凌守月衣袂舞動,獵獵于風,用她那一如既往秋水般的眸子嚴然望他,只道:“張莫問,你是真的不知道?!……”
張莫問茫然看向她,眼中充滿撕心裂肺的震駭與迷惘。
凌守月不再多語,抽劍,撤步。和治長劍脫手,悶聲傾倒在張莫問懷中。墨霜天殘劍“鐺”一聲掉落,直墜滑到屋宇檐邊,搖搖欲墜。
“也罷,也罷……這一切終該要結束了。”凌守月低眉,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