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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幫你拿到鮫珠,”崔紹繼續靠近阿漓,直視著她將信將疑的目光,笑容如常,“阿漓,我說過,我是不會害你的。”
阿漓從崔紹臉上移開視線,沉默了片刻又抬眼看向他,“明徵的肉身毀在那場大火里,他的魂魄至今下落不明,即便有鮫珠也復生無望。反倒是你,崔紹,你若是想得到鮫珠,我可以助你,只要你帶我進天字堂的考核場地。我要去找人,還有救人,可以嗎?”
崔紹對阿漓絲毫不在乎鮫珠有些意外,但仍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在世人眼里偃師門神秘莫測,那些傀儡師更是近似神鬼,但實際上偃師門就是個殺手組織,傀儡師們更是明碼標價。只要出得起傀儡師開出的價碼,上至王孫顯貴下至平民乞丐,都可以成為其雇主。
而其中身價最高的傀儡師,毫無疑問皆出自天字堂。偃師門中的傀儡師一共二百八十三人,可進天字堂的僅僅只有十二人,且每五年選一次,每次只選一人。進入天字堂不僅意味著身價更高,還有資格參與四長老的競選,成為偃師門的掌舵者之一。不少傀儡師終其一生,也只能勉強擠入玄字堂,對那些天字堂的門人不僅是羨慕,更多的是敬畏。
每五年一次的天字堂門人選拔,都是在蓮霧山的一處沿著山壁斷崖開鑿的洞穴里舉行的。這個被當做賽場的洞穴極大極深,有三層樓的高度,足以容納下四五百人。傳說九百年前的那位仙人就是在這洞中造出了世上的第一件傀儡,而如今的天字堂長老周昌之當年亦是在這洞穴中一戰成名,五十多年過去,他依然是能同時操縱兩個傀儡的唯一的傀儡師。
被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阿漓站在崔紹身后,看見守在賽場外頭的傀儡師接過崔紹的名帖,只掃了一眼就立馬朝崔紹笑得甚是討好:“原來是崔先生啊,長老們將將進去,要不要……”
崔紹很客氣地笑了笑,“不必驚擾幾位長老,在下隨意看看就好?!?
“好好,您里面請?!?
崔紹一邊順著擁擠的人流朝里面走,一邊不露聲色地將阿漓拉近,護在身前。
“你和這群傀儡師很熟?”
“不熟,”崔紹輕描淡寫道:“只是上山做過幾回客而已?!?
阿漓不信地哼了一聲,崔紹只好苦笑坦白,“天字堂的周長老曾是我的病人?!?
阿漓瞟了崔紹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你的病人可真不少”便不再搭理他,手中緊緊握著那支白花簪,眼睛則在人海中尋找著司徒井的身影。
選拔的賽場是一層,觀戰的傀儡師則是在外圍的二三層,而最頂層的高臺則是為了四位長老和貴賓所設的。
崔紹正仔細查看著洞內的地形,前頭的阿漓突然一個急轉身,差些撲進崔紹的懷里。
阿漓有些尷尬地對上崔紹的眼眸,卻仍不由自主地將臉往他懷里又埋進了幾分,悶聲道:“我叔父?!?
崔紹抬眼望了望,果然發現了正迎面朝著他們走來一行人,其中走在最前亦是容貌最出眾的男子,的確是季瀛。
崔紹一面順勢將阿漓攬在胸前,一面神色自若地與季瀛那一行人擦肩而過,“沒想到竟能在陸上見到這么多鮫人?!?
他們是應該是剛從高臺上下來的,崔紹仰頭看向人頭起伏的高臺,嘴角微微彎起,看來是準備動手了。
“他,”阿漓伏在崔紹的肩頭,看著季瀛以及他身后的一群鮫人離開賽場,眼眶莫名有些濕潤,“走了。”
這是自她離開穹海,近七十年來第一次見到同族。她明明早已被所謂的故鄉和族人拋棄,但眼下的她卻仍是忍不住心底的酸澀?;蛟S,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著有一天能重新回到大海……
崔紹顯然也感覺到了阿漓的傷感,半抱著她從人群中走至角落,輕輕撫著她的背,“好些了嗎?”
阿漓并不想讓崔紹看到自己的失態,松了松手中握著的簪子,垂著臉搖了搖頭:“沒有感覺到明徵的魂魄,小井好像也不在這……”
“別擔心,”崔紹側臉貼在阿漓耳邊,狀似情人間的呢喃,“那個孩子,你叔父去救他了?!?
阿漓一怔,“為了他娘親,司徒云?”
“不,為了鮫珠?!贝藿B望著遠遠的高臺,目光幽冷,“在他們的眼里,永遠只有權力才是摯愛?!?
隨著一聲尖利的鳴鏑聲劃破賽場上空,在場所有傀儡師都瞬時肅穆噤聲,紛紛抬頭朝高臺的方向看去。
當那位已有百歲高齡的的周長老偕同其他三位長老一齊在高臺上出現時,場上數百位傀儡師都如見到神祗一般,虔誠地躬身行禮。
同在高臺上的若水斜眼覷著周昌之以及他身后的三位長老,不屑地哼了幾聲:“見個殺手頭子還搞得跟拜菩薩一樣,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