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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那女鬼生前與我是舊相識。前兩日替紀(jì)公子看完診后,她便在當(dāng)天夜里找到了我,說明了一切。”阿漓擔(dān)心何卿卿不信自己的話,又掏出那把刻著鴛鴦的白玉梳子,“這把梳子是何姑娘的吧,那女鬼原本就是被封印在這梳子里,后來因為封印被毀逃了出來。因為曾與紀(jì)公子的前世有一段未果的緣分,所以現(xiàn)在是來完成心愿的。這把鴛鴦梳子也是紀(jì)公子的前世親手做的,是送給這女鬼出嫁的禮物。”
看著何卿卿還是一副發(fā)愣的表情,阿漓有些急了,“何姑娘你要相信我,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不是誑你的。你不信我,崔紹的話你總能……”
“那女鬼可是穿著紅衣紅裙,眼角下有一顆紅色的淚痣。”
阿漓大驚,“你見過蘭漪?”
“原來,她叫蘭漪啊。”何卿卿朝阿漓笑得一臉釋然,姣好出眾的五官越發(fā)明艷,“你知道奴家為什么會被父母遺棄,淪落至這風(fēng)塵之地嗎?”
何卿卿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眼,用瞳孔黑得有些異常的右眼看著阿漓,“因為奴家的這只眼睛,能看見鬼。”
“這把梳子,是奴家特意從‘鬼市’里買來的。賣家說,這是從一個大官的墓里盜出來的,是為他心愛的女子做的發(fā)梳。奴家開始并不信,但到了夜里,奴家用這把梳子在鏡子前梳頭,就看見一個紅衣女子站在奴家身后,用很悲傷的眼神看著這梳子。”
“奴家也知道她很喜歡紀(jì)公子,每當(dāng)紀(jì)公子要留在奴家的院中過夜,她的眼神里都滿是歡喜……這大半年里,紀(jì)公子因為這病,不再來找奴家,她也不再出現(xiàn)。奴家也猜測過,紀(jì)公子的病或許與她有關(guān),可惜奴家只能看見她,卻聽不到也觸不到她。”
何卿卿摸著那白玉梳子的梳齒,微微笑道:“只是想不到,他們的緣分竟這么深。”
“那你,”震驚之余的阿漓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來意,“何姑娘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你放心,就借用半個時辰,她不會賴著不走的。”
“她應(yīng)該也不是第一次上奴家的身了吧?現(xiàn)在又何必客氣拘禮呢。”何卿卿將那梳子又遞還給阿漓,笑靨如花,“等她出現(xiàn)了,麻煩阿漓你替奴家物歸原主吧,希望她能放下前塵,早登極樂。”
等阿漓興沖沖地拉著何卿卿去主屋時,崔紹已經(jīng)在屋門外等著了。
阿漓有些忐忑,指了指屋內(nèi):“紀(jì)少川他,答應(yīng)了嗎?”
崔紹笑著點頭。
“那咱們今晚就成親!”阿漓喜得回身就抱住了何卿卿,還抱起在原地轉(zhuǎn)了好幾圈,“淮陵城的數(shù)十萬百姓會感激你們的!”
喜堂布置的很簡單,一段紅綢,一對紅燭,一個雙喜字,便是全部了。
入夜后,何卿卿遣走了小院里的所有婢女,請阿漓進屋為她梳妝時,她已經(jīng)給自己換好了嫁衣。
看著阿漓滿臉的驚詫,何卿卿帶著幾分新娘特有的嬌羞,低下頭輕輕撫著身上繡工精美的嫁衣,“這身衣裳奴家很早就備下了,本是想在從良那日穿的,今晚穿它就當(dāng)是沾沾喜氣,希望奴家命中的良人能早些時候出現(xiàn)。”
阿漓語塞了半晌,才掏出那把缺了齒的白玉梳,拉著何卿卿在銅鏡前坐下,“來來來,我這可是常拿菜刀和鍋鏟的手,保證給你梳出一個色香味俱全的新娘頭。”
何卿卿抿唇笑著,任阿漓梳弄自己的頭發(fā),享受般地閉上眼,“好啊,那有勞阿漓你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fā)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阿漓的聲音越來越低,梳頭的動作也越來越慢,她看見銅鏡中的何卿卿慢慢地睜開眼,一滴淚從右眼角滑落。
“蘭漪?”
已被蘭漪附身的“何卿卿”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臉頰,緩緩擦去那道淚痕,沖著鏡中的阿漓彎唇一笑,“夫人你看我,美嗎?”
“美,生前死后你都美!”阿漓將手中的梳子塞進自己的懷里,語氣甚是僵硬,“何卿卿讓我轉(zhuǎn)告你,希望你盡早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該投胎就去投胎,別再執(zhí)拗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蘭漪倒也沒反駁阿漓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鏡中的新娘,幽深的眼眸里情緒復(fù)雜,“我并不知道她能看見我,現(xiàn)在想想,她應(yīng)該早就發(fā)現(xiàn)被我附身的事了,卻還……傻啊,真傻。”
阿漓看著何卿卿身上的那襲如火嫁衣,又聽著蘭漪陰晴難辨的聲音,心里一時亂糟糟的,“何卿卿可是個好姑娘,你別害她。”
“夫人放心,”蘭漪拿起梳妝臺上的口脂,細(xì)細(xì)地擦上如花的唇瓣,“只要喝完了那杯合巹酒,我自會離開,也請夫人和那位崔郎中勿要失言。”
阿漓點頭,“那紀(jì)少川腹中的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蘭漪抬起眼,粉面朱唇,漆黑的眸子里卻是一片幽冷陰寒,美艷中帶著森森的鬼氣,“這個夫人不用擔(dān)心,我當(dāng)然會為我的孩子挑一個最好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