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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林洪很煩悶,他撓著頭悶聲道:“諸葛老頭總是這樣,不明不白,讓人猜來猜去,真是煩死了!”他已很不耐煩了。段祿欽卻正色道:“天機不可泄露,能如此管中窺豹,已實屬不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咱們盡力就是了。”
歐陽晚明也點頭表示贊成,道:“段兄所言極是。”隨即又道:“我看咱們還是早做準備吧。未雨綢繆,總勝過臨危應變。我今夜便趕回蘭城,著手布置。同時再讓二弟去雙星門請求幫助。”
林洪嘆道:“那我便讓阿生開始琴城的布置吧。”段祿欽沉思了一會兒,才道:“明日我便與柳兄一起走訪江湖同道,武林中人的路子比較野,消息靈通,況且其中牽涉這等厲害關系,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歐陽晚明面色肅然,道:“好,但現在情況不明,行事必須隱蔽,免得遭惹不必要的麻煩。”段祿欽展顏一笑,道:“歐陽隱‘隱刀’之名絕非浪得虛名,琴城便是林家的天下。至于我和柳兄,我們本就是散修游勇,不會引起注意的。”歐陽晚明點頭道:“那就這么定了。”
同一時刻,林洪夫婦的房間之中。
王宛是個美人,在別人的眼里,她是個溫柔如水的貴婦人,但此刻她的身上卻帶著一種凜冽的殺機。她死死地盯著窗臺上坐著的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她的手中已捏住了一只茶杯,她的手上已運上了勁力。
“林夫人,別緊張,這二十年來過得可還舒坦啊?”黑衣人輕佻地問道,似乎是問話,又像是在挑釁。“你是誰?”王宛已知來者不善。黑衣人冷笑道:“哼,我是誰?說了你也不知道。但是這個,你應該不會不認得吧?”
黑衣人拿出了一片金葉子。金葉子很薄,但絕對是純金打造。
王宛一驚,失聲叫道:“一葉樓?不,不可能,一葉樓不是早就——”
“早就被朝廷剿滅了對嗎?不錯,一葉樓確實沒有了,但是樓主還沒死,十年前,朝廷派遣林洪追殺樓主,樓主無路可逃,絕望跳崖,卻大難不死,被一位隱世高人救下。”黑衣人有些憤恨,“可樓主也落得個終身殘廢。”
“他,他沒死?”王宛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種悲哀的表情。黑衣人忽問道:“黑刺,你應該不會忘了樓主對你的養育之恩吧?”“我……我,”王宛的眼中顯出一絲掙扎,“我沒忘。”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這是樓主給你的,至于你做不做,哼哼——”他已摸出一塊布帛,只見他手指一甩,信已到了王宛面前。王宛一伸手,便已將信接住,再抬頭,那黑衣人已離去了。
看著布帛里面包裹著的一枚黑色長針,她已覺心中酸楚,再仔細地看完信中所言,更覺悲涼、哀傷、痛苦、掙扎。手伸出,那塊帶著黑墨字跡的布帛信件在火焰之中逐漸化為灰燼,她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涼透了。
夜已漸深,新月如鉤。
一般這個時候人們都已經準備要歇息了,但余峰卻還在屋頂瓦面坐著,他呆呆地望著天空。這是他跟余辰學的習慣,每一次他覺得煩悶,心有疑惑,感到迷茫的時候,他會睡不著。
余辰曾說過,當一個人獨自在屋頂上仰望天空的時候,就會感到心境平和,腦子也會靈便許多,或許你就能趁機想明白一些事情。那么余峰到底在想什么呢?他為何又覺煩悶了?他迷茫什么?他疑惑什么?
余峰想起了在榆林谷中歐陽晚明述說的那個故事。關于余辰和虞琳的故事。
“沒想到父親竟然經歷過這么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這樣慘痛的經歷,任誰都不愿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吧?”余峰神色間略有些呆滯,繼而又自語道:“父親總說,人世間最讓人悲慟的事情莫過于生離死別,想來必是因這般緣故了。”
夜更深了,四處靜謐。
“如若不然,你父親余辰,便是個榜樣。甚至,甚至會更糟糕。”
這是諸葛窺豹當日對余峰說的話,此時想起,余峰只覺得心頭一涼。
“難道說,我也會和婉清分離?是誰要分開我們呢?”余峰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他索性躺了下去,雙臂枕著腦袋,“誰會那么做呢?不可能啊!這沒道理。”
余峰悶聲自語:“諸葛前輩號稱神機先生,獨斷天機,料事如神。正所謂‘空穴來風,大有來頭’,這話必定事出有因,可是——”
忽然一道人影躍上瓦頂,正朝著余峰方向走來,但由于余峰躺在了背光面,那人竟恰好沒有發現。余峰眼尾瞥見,不由心里一驚,這人鬼鬼祟祟,定非善類。又想到那日在陳城天宇酒樓發生的事,余峰心想,這人身穿夜行衣潛入林府,難道是要劫持二哥?
想到這里,余峰打定主意要將他擒下,于是斂神屏息,眼看已只能勉強看見那人的腦袋,知道這人離自己很近了,余峰雙掌潛運內力往瓦面上已摁,猛然起身,欺身上前朝著他的面部就是一拳。
那人似是吃了一驚,但他反應奇快,毫不慌亂,閃身便躲過了余峰的一拳,也不戀戰,轉身就往外跑去。“賊人哪里跑!”余峰大喝一聲,已飛身上前,攔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