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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是余峰常在血劍閣,不知世間人多半如此,明明很想得到,卻假意推脫,總是要對方心領神會,自己將好處送上門來,又要假惺惺地推諉一番,才“勉強”收下,不說這市井小民,便是那將帥受印,皇帝登基,也得假意推辭再三,才“不得已”接受。
余峰正自想著,卻已到了店鋪后方的鑄造場,只見那位林大師兩鬢已漸發白,但眼光依然神氣十分,身子骨看來也是十分硬朗,此刻正氣定神閑地坐在那里喝著茶,不時指點著那些器匠們操作。伙計一見林大師,立即走上去恭敬地說:“林大師,有位少俠想請您打造兵刃呢!”
林大師一聽“少俠”二字,當即眼前一亮,順眼望去,便看見身材修長,腰桿挺得筆直如劍的余峰。見余峰正微笑著向自己拱了拱手,林大師忙起身還禮,道:“少俠身如松,勢如劍,莫非還是位劍俠?”
余峰聽林大師那么說,想到父親余辰便是一代劍俠,心中熱血頓生,但一想到自己來時路上便逢挫敗,便覺尷尬,自認還擔不起“劍俠”之名,忙道:“大師抬舉小可了,‘劍俠’之名,小子擔當不起,但的確是使劍的便是。”
林大師哈哈大笑,只覺這個年輕人甚是謙虛,心下喜歡,又問道:“不知道少俠師承何人?”余峰剛想說“家父血劍余辰”,但想到來路時那些白面人,生怕泄露自己行蹤,招來禍事,便改口說:“不過家傳粗淺劍術,不足掛齒。”
哪知林大師興致大發,竟要余峰舞劍看看,余峰推脫不得,只好便隨手在這堂中拿了一柄精鐵長劍,便耍了一套劍舞,劍光閃閃,加之余峰身法迅捷,劍影翻飛間,一時竟如驚鴻升天,秋燕隨風,更似彩蝶飛舞,蘭花落影。
林大師見余峰這一套劍舞耍來,當真英姿颯爽,不由得拍手稱好,然后興致勃勃地問道:“少俠這套劍法,叫做什么?”余峰一怔,剛才那套劍舞不過他興之所至,摻雜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劍術,但他腦子里總記著沐婉清所使出的劍法,此刻竟不知不覺用了上來。
“這套劍法,便稱作‘沐蘭劍法’。”余峰想起沐婉清說她使的乃是家傳的蘭花劍法,脫口而出。林大師聽余峰這么說,嘴里兀自“沐蘭……沐蘭……”地喃喃說著,然后臉現喜色,哈哈大笑:“好,好一個沐蘭劍法!”
然后轉頭林大師便拍著胸口對余峰道:“少俠想要一柄怎樣的劍,請便說來,老夫定當竭力為少俠鑄造!”余峰一聽,大喜道:“劍長三尺三,寬三指,劍鋒要圓潤,劍刃則要薄一些,至于材料——”
“嘿!材料嘛,老夫必定會用上所能用上最好的材料!這個少俠大可放心。”林大師笑道。余峰喜道:“那就謝過大師了!”林大師哈哈笑道:“莫要客氣,對那劍形不知少俠可有特別的要求?”
余峰忙道:“這就要請林大師幫忙斟酌了,相信林大師匠心獨具,所鑄之劍必非凡品,小子就偷了這個懶罷。”
林大師一生浸淫在鑄造一道上,成就不可謂不高,只是尋常人的贊賞,于他而言不過爾爾,但得余峰這位少俠稱贊,卻是讓他很受用,不由開懷大笑,道:“少俠放心,老夫這一生鑄造兵刃無數,保管讓少俠滿意。”
余峰欣喜之下,連連道謝,才問道:“不知林大師需多少時日?”林大師道:“五日吧,正好我這里有個上好的劍胚。”“那就有勞了,小子恭候林大師佳音。”余峰再次多謝,不再多話,轉身便出了店鋪。
方出店鋪,才想起來還要再為血劍買劍鞘,余峰暗罵一聲糊涂,搖了搖頭,想道:“哎,這時候再進去可有些唐突了,還是等五日之后,取劍之時再買吧。”這么想著,余峰便牽著阿黑,先去尋了一家客店住下。
待得安置妥當,余峰在房中又覺無所事事了。這人啊,很是奇怪,一旦什么事情都不做了,那些心事便會莫名其妙地縈繞在腦海之中,怎么趕也趕不走。現在的余峰便是如此。
不經意間,余峰又想起了自己在兵器鋪之中的耍那一套劍舞,不由呆呆地想道:“這套劍舞本是我隨意而為之,華而不實,但怎么我卻會使上了沐姑娘的‘蘭花劍法’呢?難道說,我心底里依然放不下她?可我們才相處了一個上午而已啊!”
余峰心中疑惑難消,忽又想到,父親曾說,如果真的愛上了一個女孩,那就會對她念念不忘,時時刻刻都想看見她,難道我愛上沐姑娘了?這個念頭甫一出現,余峰便嚇了一跳,使勁地搖著頭喃喃道:“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才一個上午那么點時間,她是什么來歷,是好是壞,我都不知道,怎會輕易……”
這么想著,便更是坐立不安,憑添煩悶,一顆心只覺空蕩蕩的,煞是難受。
其實余峰越是那么想,越是說明了他心中已對沐婉清生了愛慕之意。
須知少年人年少懵懂,又正值情竇初開時,很容易便會對異性產生難以名狀的感覺。這世間上,最難以捉摸的就是人的感情,許多人若是一下看對了眼,愛情或許就此來臨了也未可知,否則,怎么有“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之言呢?
但余峰從未涉入情事,余辰也不會教他這些,此刻他又怎會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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