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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悠輕輕松松跑完十圈以后,坐在操場旁邊的長椅上瞧著那三個同樣挨罰的女生叫苦連天的模樣,好像跑個步就去了半條命似的,心里的阻塞感總算減輕了些。
忘記是誰說過,麻痹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另一個人比你還痛苦。
段悠掂著手里的水瓶想,說這話的真是個哲人。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她才起身往食堂走去,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正在用餐的江臨。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處處含著優雅從容的意味,段悠從來沒見過有人吃飯也能吃得這么賞心悅目。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端著盤子走到了他對面的座位上。
江臨獨來獨往慣了,對面的座位永遠都是空的。
只有她坐下的時候,才能稍稍沖散縈繞在他周身那股涼薄又無情的氣場。
他抬了下眉,靜靜看著第不知道多少次闖進自己領地的女人,應該說是女孩更合適。
柔軟蓬松的長發,年輕貌美的臉蛋,目光時刻追隨在他身上。
段悠看著他,低聲道:“我今天下午有事,沒來得及去圖書館找你?!?
江臨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滯,無波無瀾道:“是有事還是惹了事?”
段悠的心好像被什么刺中,聲線繃緊了,“你知道了?”
是呵,學校就這么大,更何況在女生宿舍,無論出點什么事不出一個小時就能被八到全校皆知。
段悠靜了兩秒,微笑,“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沒來的?!?
男人淡而深邃的黑眸中倒映著她那張嬌俏的臉,笑意虛虛實實,可是看在他眼中,卻莫名蒙著一層失落。
“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江臨?”
“沒有?!蹦腥嘶卮鸬煤芷届o,卻很斬釘截鐵。
段悠眸色一黯,“那你討厭我嗎?”
男人面不改色,唯獨將手里的筷子握得更緊了些,淡淡道:“很麻煩?!?
很麻煩,但……不討厭。
可女人和男人的思路總是背道而馳。
她想,嫌很麻煩的意思就是,很討厭她了。
“可是你不覺得一個人吃飯、看書、備課很孤獨嗎?”段悠用筷子戳著飯盒里的丸子,一下下地,排遣著心里的難過,“如果有個人陪你就好了?!?
男人唇角一彎,卻不是笑,眼里蓄著涼涼的溫度,“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在一起,其實是為了我好?”
段悠被他問得怔了怔,半晌才訥訥道:“也沒那么無私……想和你在一起其實是因為喜歡你。但是這兩者不沖突啊,喜歡你就愿意對你好。”
男人俊漠的臉上沒有表情,“既然你喜歡我的時候就已經對我好了,我為什么還非要和你在一起不可?”
段悠認真思考著他的話,“你是怪我底牌亮得太早嗎?”
段家曾經也輝煌過一陣子,段悠小時候便聽爺爺講過,做生意,最忌諱把自己的底牌過早亮出來。
她平靜地陳述:“有時候我覺得以你的心思手段,止步于區區一所大學的教授好像是有點委屈了?!?
說著,笑意又在她的嘴角漾開,只是淡得看不出來,“你和那個唐少爺一樣,把事情看得透徹,人心也看得透徹,這個世界對你們而言就是幾加幾等于幾的數學題。但是,用腦子想的事情太多,用心的想的事情就少了,能這么理智地跟我計較得失,看來你是真的不喜歡我?!?
男人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端起旁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裊裊茶香也難掩他的冷漠,“我不是第一次勸你放棄。”
段悠的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什么,手機卻在這時忽然響了響。
她打開短信,看到學生會發來的通知,臉色倏爾一變。
為了能隨時隨地追著江臨,段悠一改平時高傲冷漠的作風,抱著滿腔熱忱加入了學生會,因為學生會的干部可以進教工食堂。
但是這也不可避免地給她帶來了除了課業以外的其他任務,比如每年的新生歡迎舞會,就是由學生會一力承辦的。
由于前兩個月剛開學,雜事爛事多得忙不過來,所以每年的新生歡迎晚會都差不多在十一月中旬才舉行。
這次學生會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風,非要搞創新,段悠實在想不到一場舞會還能創新到什么地步。
現在晚飯時間都快過了,全員又被叫去開會。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