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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珩盯了她半晌,沒說話,最后只是淡淡問了句:“你是認真的?”
“認真。”杜嘉漫語氣艱澀,雙手在被窩里攥得生疼,“我想過了,或許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
以前一廂情愿愛著他的時候,她可以無怨無悔地對他,不求回報,但如今這種對等的關系下,她無法忍受一絲一毫的不稱心。
杜嘉漫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單憑她根本動不了楊嫣。這一次尹珩放任楊嫣在媒體面前說那些話撇清自己,還承認了一段子虛烏有的戀情,已經夠讓人心寒。就怕以后楊嫣騎到杜嘉漫頭上了,尹珩依然狠不下心。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死乞白賴地留在這里。
不是誰沒了誰就活不了,她試過了,他仍舊令她失望。
她矯情,她不講理,他不以為然的事情偏偏就是她最無法接受的,總有一天她會徹底受不了,他也會煩。與其到時候相看兩厭,不如現在就斷個干凈。
尹珩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第二天,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女醫生。
“燒退了就沒大礙了,多喝點熱水,多休息,思慮過重對身體也會有影響。”女醫生取下聽診器,柔聲道。
杜嘉漫微微扯起嘴角一笑:“謝謝你了。”
“不用謝我。”她收拾好藥箱站了起來,“尹先生對太太真體貼。”
杜嘉漫彎起的唇有些許苦澀,但沒說話。醫生走后,她扭頭望著床頭柜上的黑色杯子,想起昨天那一地殘骸,心底一陣鈍鈍的疼。
她沒有再見到尹珩,直到她又開始安安穩穩地上班,直到搬進單位宿舍。她暫時不想留在那個沾滿他的氣息的屋子,所以復職的第一天就申請了公寓。批復很快,她當天晚上收拾好東西搬了進去。
令杜嘉漫感到奇怪的是,按理說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應該已經成為這棟樓里的話題人物了,可最近的風頭卻比前段被記者圍堵的時候還要弱,幾乎沒有人拿異樣的眼光看她,她也沒聽到過誰談論楊嫣之類的話題。
整件事情就像沒發生過一般,連帶著前兩個月的溫情繾綣一并消失。那枚戒指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在床頭柜的最角落。
工作依舊忙得不可開交,杜嘉漫也對工作以外的所有事情沒了興趣,每天都是辦公樓超市公寓三點一線的生活。仿佛少了點什么,心里始終空落落的。
開過年離職的員工數又有一批新人補了上來,工區多了十幾個陌生朝氣的面孔。
毛呢外套被一件件收進箱子底層,衣柜里換上了密密麻麻的短袖薄裙。
一個人的日子原來并不難熬,最初的不習慣,數著數著就過去了。
沈亦竟然找出了當年被杜嘉漫退回去的那封情書,泛黃的紙頁上言辭懇切,青澀直白。杜嘉漫真的很感動,卻也無奈,沈亦最終還是遭到了第三次拒絕。
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會經常想起尹珩,可她知道,有關他的所有記憶和情感還沉在她心底,只要輕輕一蕩,就會慢慢浮起來,逐漸滲進每一寸肉里。
“姐,十一你會回來吧?”
“嗯。”
掛了電話,杜嘉漫望著桌上的日歷,才發覺已經過去這么久了。
那一天到家的時候,家里大門居然換了新的。杜嘉漫進屋一看,窗戶也全換掉了。
杜嘉漫走過去坐到杜釗寧旁邊,捏了捏他的胳膊,指著客廳一側的新窗戶問:“杜小乖,你干的?不錯啊,都有這覺悟了。”
“不是我。原來的門窗還好好的,又沒壞,我是那種浪費的人么?”杜釗寧磕著瓜子道,“姐,我跟你說——”
他神神秘秘地附耳過來,悄聲說:“咱媽好像在談戀愛。”
杜嘉漫剛喝進去的茶“噗”地一下噴了一半出來,另一半嗆進了喉嚨里:“咳咳……你說……咳……說什么?!”
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上次見過的那個姓楚的男人。
“別激動啊姐,我錯了,沒讓你做個心理準備。”杜釗寧一邊呵呵地笑,一邊拍杜嘉漫的后背。
杜嘉漫嫌棄地瞪了一眼他明顯看笑話的表情,抓起他的手使勁甩開:“這么重手,你想拍死我嗎?”
“我哪兒敢,我是在服侍你啊。”杜釗寧滿臉無辜。
“去!信你才有鬼,媽在后院?”
“嗯,我剛才過去的時候在走廊底下看書呢。”
“所以你在這兒沒出息地看電視?能不能跟咱媽學點兒好?”
“打住,不許念我,我成年了,我工作了,拒絕接受教育!”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對了姐,”電視劇播完一集,杜釗寧拿起遙控器換臺,忽然問道,“聽說有部新出的電影挺好看的,前天才上映,叫什么來著……”
杜釗寧兀自思考著,杜嘉漫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的確是不知道,不用想也不知道。
這幾個月杜嘉漫的唯一信息來源就是銀行內網。所以國家大事和專業新聞一件不漏,而她不想和沒興趣了解的東西,也絕不會打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