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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熱鬧啊。
這是嵐止對這個城鎮的第一印象。
作為一個冒險城鎮完全沒有城墻與城門的必要,在鎮子外很遠的地方就有著不少還算不錯的營地和簡單建筑,那是傭兵團和冒險團的駐地,在鎮子外面鋪開厚厚一層一圈,就作為相對于森林的防御區。
而再往里可以看到一圈高而稀疏的籬笆,上面爬滿了荊棘,特殊的荊棘彎鉤一樣的倒刺上顯現出不符合植物一般危險紅的警戒色,若隱若現的甜香氣味就像普通植物引誘授粉昆蟲的誘餌,卻讓嵐止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
且不說玩毒,要說應付毒素,可能沒有誰比木葉的忍者更有經驗了。
從這里開始往里,分隔開了“鎮外”的范圍和“鎮子里”的領域,大概含義就是:在外面隨你們怎么折騰,進來之后,這里就有人管了。
荊棘墻上每隔著一段距離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的文字嵐止表示:毫無壓力,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倒是挺貼心啊——嵐止倒是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上下排列出好幾種語言目測是警告提示之類的吧,但是用了多語言的標記,讓他總有種故鄉世界的公園里廁所的指示牌的即視感。
整理了一下衣服嵐止沒有多停留,跟著各種穿著打扮都有的人群,從正門走進了鎮子里;作為一個冒險城鎮,來來往往的人們都帶著家伙,門口的衛兵懶洋洋的三五成群,不時抬起眼睛看一眼,眼底卻藏著些許一閃而過的敏銳。
大概是能參加中忍考試的精英下忍吧,戰爭年代或者六零年的那一批的程度*——一路上掃過那些或者自信滿滿或者垂頭喪氣的探險者,背著大劍帶著弓箭還是彎刀雙匕首的都有,作為一個忍者嵐止本能的分析著入手情報。
這還是要算上高能世界的加成率吧——想到這一點嵐止不禁勾起了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惡意的笑容:這個世界的人啊,也沒想象中那么厲害吧;要是換算到那個世界,這種算是平均的水準,也就算得上下忍畢業吧。
只是…
嵐止嘆了口氣
文字不通什么的,就算語言方面有心傳心之術倒不算什么問題,但要說因為看不懂告示牌,到處逮到人就上幻術……這才是算什么事啊。
要盡快出手手里那些魔獸的尸體和魔晶,找到類似回收商店的地方就好辦了,但是恐怕……
“那個,請問一下…”
正在嵐止有些困擾的時候,身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聽起來干凈清澈沒有變聲的男孩子的聲音,卻帶著成熟,或者說刻意裝出成熟音色的聲音。
“嗯?”感知一直籠罩在身邊的嵐止自然不會忽略這個看起來穿著相當清苦或者說破舊的男孩,或者身邊很多在鎮子口跑來跑去的半大孩子——他突然想到了,這大概是個什么情況。
“什么事?”
出現在嵐止面前的這個男孩看起來比早些時候在城外見到的那個還要瘦小,或者說狼狽。他的頭發干枯發黃淺淺的沾著灰塵,身上的衣服看起來與其說破舊不如說破敗而且還偏大,反復打著破布的補丁,卻洗的干凈;但是從他的眼睛里能看出來,一種早些時候見到的那孩子,或者說很多和平環境成長的孩子眼睛里看不到的冷漠和成熟,即使他現在做出一副看起來很恭敬有禮卻又小心翼翼的樣子。
那種冷漠,是為了生存真的吃過苦頭,拼盡全力活著的人才會有的,不信任世界的眼神。
“那個,是這樣的先生。”男孩的神色在嵐止答話的瞬間一亮,接著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顯出一種自信的神采:“看到您這樣在鎮子口停頓的人,多半都是第一次或者不久前才來到阿斯頓的外來人吧?有什么可以為您效勞的嗎?我的話從小在這里長大,這里的每個角落和店鋪我都熟悉,只要二十個…啊不,十六個銅幣就行了!”
“別聽他的先生!我們這里可都是在這里過活的,要是我的話只要十二個銅幣!”
不只是一個小鬼,在這個入口向導之類的工作似乎很搶手,半大的孩子沒一會就跑來好幾個,圍起來嘰嘰喳喳得說著,沒等嵐止開口自己人就開始壓價——不過看起來也沒什么火氣,這群小家伙吵歸吵,看起來也都相互認識,沒有直接動手。
“哦,是嗎?”嵐止回過身,稍微的抬了抬頭,露出黑色兜帽下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戴上的,白色的貓臉面具,在貓臉上的眼睛部位是空蕩蕩的黑色…
讓小家伙們打了個冷戰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暗部的面具,這個殺傷力果然堪比冷場光環啊——兜帽和面具后面,嵐止無聲的笑了笑。
卻看到最初那個男孩剛剛有些猶豫不決,卻握了握拳頭,想起什么事一樣,重新擺出那副自信的神采——即使他可能自己都沒發現的,自己的身體開始發抖的樣子。
“我今年十一歲,在這里住了六年,上上下下的門道我都知道一些…”
他猛地彎下腰
“請您雇用我吧!”
有點意思啊,這小子……嵐止瞇起了眼睛。
“提前說好,我可是要等我手頭的事完了之后,才會掏錢的啊。”
“誒?”男孩驚訝的抬起頭,看到的是波風嵐止拉下兜帽,撥開貓臉面具,露出下面溫和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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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么小就出來做掮客啊。”
跟著男孩往里走著,嵐止掃視著周圍,看著路上占道的攤位,燒焦的痕跡,還有空氣里混雜著的奇怪味道和嘈雜聲音,看起來不在意的問了一句。
“掮客?”男孩不解的重復了一邊發音,似乎沒理解什么意思。
“啊,就是你這種替人介紹買賣,然后賺取傭金的人。”嵐止解釋了一句。
“啊?”男孩驚愕了一下,有些慌張的說道“賺取介紹買賣的傭金什么的我沒…”
“那不是什么丟人的事不是。”不就是個中介費嘛,嵐止表示很理解的笑笑“有時候要等一天還不一定能搶著客戶對吧,蠻辛苦的呢。”
“啊”看起來沒有責備的意思,男孩打了個哈哈笑了笑“是啊,這么小的年紀又什么都不會,做別的也沒人要不是。”
“可是這么小的年紀,為什么一定要出來做活呢?”東張西望的嵐止用幾乎是打斷的速度很快的接上了話。
這個內容,一下問得男孩說不出話來。
“你的傷可還沒好吧。”
從他行動的姿勢和發力時的動作表情里,嵐止一眼就看的出來,男孩身上這種標準的肌肉拉傷,再從經驗推斷一下,這種因為“發力錯誤”和“肌肉負擔過度”帶來的拉傷和瘀傷,應該是來自負重很大的搬運工作吧。
有些問題是不能瞎問的。
看著男孩沉默下來也停了下來,嵐止的語調帶著些許的饒有興趣,在這種氣氛里顯得相當不和諧。
“那,要不然讓我猜猜?”
調侃一般的語氣在這種時候顯得尤為惡劣,但是在面具后面的表情,卻是嵐止對著自己的惻隱之心無可奈何的心情。
惻隱之心嗎……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做忍者的啊……這樣的地方,怎么可能猜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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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勞煩大人了”沉默了半晌的男孩卻突然笑了笑,瞇起眼睛笑的很灑脫的樣子,接著話頭用一如最初那種語氣說著“也就是些小事,說出來不怕大人您笑話,我啊,是個孤兒來著。”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卻接著說下去,沒有回頭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大人不會不清楚,在這里討生活的除了原本就在里鎮住的人之外,剩下的大多數都是些傭兵和冒險者,這些人都是賣命換錢有今天沒明天的人——而那些人賺到錢可能在手里拿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花出去,所以外鎮最多的就是酒館賭場,”他停了一下“還有窯子。”
嵐止隱隱嘆了口氣——是該說想到了呢,還是該說不該想到呢。
“您想到了吧,我就是這么被生下來的,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誰;而跟我一樣的孩子還有不少,大家抱成幾個團勉強活著,有的在外面拾荒有的找地方干雜活,會收我們這種小工的都是些臟活累活,到最后分下來勉強能填飽肚子,就這樣還總是有餓死病死的。”
領路的男孩說的很輕巧很冷靜,就像說的是別人家的事一樣,在后半步的身位上嵐止看不到他的臉,但是能從背影中看到他微微發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