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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來了……不要再努力了,已經足夠了哦。”
看著他平日冷靜的臉上滿是惶恐,明明掌握著最上位的神圣屬性卻看著她手足無措,明明懷抱著她卻想不起她的名字,絞盡腦汁的樣子,她伸出顫抖的手,氣若游絲,卻仍然露出笑容。
“我來了!我就在這里!”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看著她的笑臉瞳孔猛的一縮。
【好涼!】
漂亮的能映出整片星空的眼睛已經空洞到一片死寂的樣子,她的手冰涼,臉色蒼白,抱在懷里的分量極輕,輕到就像一團羽毛。太陽漸漸亮起,星辰隱去,她卻仍然帶著一如既往溫柔的微笑——哪怕她的名字已經想不起來,她的笑容卻仍然……
【仍然怎樣?】他握劍十多年的手顫抖起來,那個答案就在心里,以他的實力和地位沒理由不知道,他卻頑固的不去想,就像把腦袋埋進沙子里一樣。
“夠了!已經夠了!到此為止吧!跟我回去……我是圣堂的圣騎士,我能治好你,圣堂一定能治好你的!”
“mo……已經夠了哦。”她的聲音輕若游絲,撫摸著他的臉,展露著持續刷新他記憶的笑臉,用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說道:“你來的正好哦,否則的話隔著那么遠,我還擔心,最后的詩篇你們會聽不到……你能來這里,真的是太好了。”
“接下來,是我預言詩的結局了,好好的記下來哦……”
“不要!不要!我不要聽!不要說出來!”
他用力的搖頭,用力的喊,淚水在陽光里飛濺,頑固的就像個小孩子。她只是笑,看著他這幅樣子,張開了口。
宛如圣詠般的聲音,回響在心底,無可阻攔,無法回避。
【時間將在它的面前分開,在它的身后是已經終結的虛無,在它的面前是未曾開始的虛無,它的左眼化為巨大的輪,在虛無中刻畫出無限的起始,它的左眼融化成星屑,纏繞在巨輪之上,伸出無數的絲線,扎進永無盡頭的虛空。遠道而來的虛星喲,必然打開君主的牢門,那是永恒虛空的力量,斬斷因果的力量】
從第一句開始,世界變得安靜下來,只有這個聲音響起;他把她抱在胸前用力的看著她的臉,不顧自己被淚水搞到一片狼藉,卻驚恐的發現擦不斷的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的臉在他的記憶里越來越淡。
【虛星的光輝籠罩著暗影,那力量化作無形的翅膀,歸于傳承的暗星,化為披荊斬棘的鑰匙,推開虛偽的大門;觀測天空的眼睛永遠的閉上,天空的眼睛睜開,漠然注視著大地,那是君主的眼睛,起源于虛星,終究湮滅于虛星】
她的眼睛已經看不到景象,卻能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吟誦著詩篇的終章,她的心里一片安寧。
我看到了,我做到了……謝謝你,謝謝你們。
啊,這個感覺,白天了嗎……陽光中的晨風流露出不一樣的味道,她空洞的眼睛微微的瞇起了,露出一個晶瑩的笑容;預言詩的最后一句她沒有開口,卻有無數個聲音重疊著響起,宛如世間萬物的吟誦,回響在天際,消失在天際。
【至此,君王沉入命運纏繞的虛空,偉大的意志蘇醒,在君王的夢中構造現實;而君王被一分為二,暗星取走過去的一半,現在正無限的開始,君主沉睡在未來,等待著新的終結。】
預言的儀式從這一晚降臨開始,從這一晚結束終結,所有的吟誦到此結束;星詠的儀式收官,無數光的微粒從天而降,在空氣里凝結成一頁頁的紙張排列成型,最終加上書脊和封面;在空氣里嘩啦啦作響的紙張一頁頁翻過,清秀漂亮的字形像她手寫一樣出現在紙張上,恰到好處的從第一頁的中間開始,到最后一頁的中段結束,最后“啪”的一聲合上。
裝訂成冊,然后飄落在她的身上,他的懷里。
【吶,我說……不要哭了哦,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啊……】
預言結束之后她的聲音卻仍然如同圣詠,嚇了她一跳,也嚇了他一跳。她噗嗤一笑,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的預言結束了,真好,能成為一個預言師,能認識你,認識這個世界,真好。】
“說什么胡話啊!”他用力的擺手,用幾乎咆哮的聲音打斷她吼道:“說什么結束了!我都說了跟我走!我會治好你的啊!”
【別鬧了,死纏爛打可一點都不討女孩子喜歡呢……雖然我不討厭就是了——不是告訴過你的嗎?】
預言師可以看到未來,但是卻不能決定自己看到的未來,所以這部分才是預言術,而我們一族傳承的就是占星術的分支——嘛,雖然我完全不在行啦~
但是除了魔力之外,爺爺說預言術看到的是未來,所以就要用未來來交換呢……當時完全聽不懂怎么辦……
【用未來來交換哦】她的圣詠把他從一晃神里拉了回來,看著她明媚的表情,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所以啊,預言師的宿命,就是找到有希望的未來……】她頓了頓。
【然后終將消失在回憶里。】
宿命……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焰,雖然他已經記不清為什么會生氣,但他還是對這個詞憤怒了起來。
“你不是剛剛才反抗過宿命嗎!希望什么的都無所謂了!沒有你的未來什么的……”
他的話沒能說完。
她的身體升騰起銀白色的光暈,猶如灑落星屑的光芒,這光芒如同星辰,沐浴在晨光里,融化在晨光里。
“不,不要……”
他突然懂了,什么叫“消失在回憶里”:她的權杖化為星光消散,她的兜帽化為星光消散,她的衣襟和指尖化為星光消散。
而他,已經記不起來她權杖的樣子,兜帽的花紋,還有衣襟和發梢的樣子——那么,想不起來她的名字,想不起來她的臉,意味著什么?
現實從來不以人為的意志而轉移,當真實赤裸裸的擺在他的面前時,他發現他需要面對的結果,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
“不要走啊!!!”
剛剛止住的淚水再一次流了下來,就像要一口氣流干一樣,他轉過身背對著朝陽伸出手去抓那些飛濺的星光,卻因為懷里的她而不敢搖動身子;她像是看到了一樣搖了搖頭,在晨光的影子里,如同幻影一樣亮起蒙蒙的光。
【這個世界太美好了,真的不忍心離開,但是更不忍心看到它結束的樣子呢】
【所以啊,原諒我吧,就像以前那樣,原諒我的任性……我保證,最后一次了哦】
鳳凰在星辰中涅槃,從心靈深處點燃希望的火焰,但是鳳凰放棄了重生;這團火焰曾經燃燒在時間的盡頭,在最最黑暗的地方,照亮了希望的方向。
【啊,能遇上奇跡……能遇上你們……】
【真好……】
攜帶著風的氣息,宛如穿越了無數的光陰,預言師滿足的展顏,化作星光溶解在晨光里,太陽終于跳出地平線,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仍然年輕的圣騎士跪在地上,抱著那本沒有名字的預言詩嚎啕大哭。
“喂!發生了什……是你!?”
在他身后他爬上來的地方響起風聲,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純白的獅鷲身上傳來,在他的手里,抱著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
…………
未來在真正到來之前,永遠都不是固定的,但是當它被觀測到的時候,就意味著它會向著那個方向行動;雖然每一次觀測都有可能發現波動,并且因為這個波動導致未來最終的結果產生變化,但是這個觀測行為跟觀測者一樣,與這種變動并沒有什么關系——對預言師來說,不管看到了未來的的什么都只能被動的接受,或者進行一次又一次徒勞的觀測,寄希望于可能發生的“奇跡”。
這個世界上,最不相信的奇跡的就是預言師,但也只有預言師,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奇跡;在這個因果點亮的時間上面,預言師的殘余,占星師一族的末裔死去,帶著終于握緊的光玉。
而在這個因果指向的終點上面,命運的車輪碾上了一顆突然冒出來的虛星,讓人驚訝的是,應該能夠碾碎一切的命運之輪被墊了起來,出乎意料的砸碎了命運的軌道;于是從這個時間開始,命運之輪不可逆轉的脫軌,連帶著命運的絲線,毅然決然的扭成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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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海,無限虛空,什么都不應該存在,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話說這個,應該是境界壁吧……”
世界漂浮在虛空的海上,維持著永遠靜止和隨波逐流的微妙狀態,境界壁是世界的外殼,基于不同的認知顯現出不同的模樣;在宛如巨大氣泡的世界之外,一個看起來像是人的存在,驚訝好奇的停在這里端詳著。
“話說這什么年頭了,境界壁都有Mod了是怎樣……”
境界壁是法則秩序化的最終體現,是世界的外殼,一種在“不存在”中彰顯“存在”的,概念上的意義——其地位基本等同于世界本身,是“世界”存在的表現形式;這玩意的異變,就說明世界本身有點什么問題。
“……唔……嗯?”
看著面前這個渾濁的巨大氣泡,還有氣泡外面搖曳在虛空海中的銀色光焰,他帶著悠閑的笑容,瞇起了眼睛。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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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你怎么在這個地方?”從獅鷲上跳下來的男人還帶著些許歡脫的氣息,眼神嚴肅氣場肅穆,但那種王室的威嚴在這個人面前卻沒有刻意的做出來;他穿著金色修邊的紅色禮服,配有鑲嵌著珠寶的飾劍,看著這個哭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不可置信一樣的揉揉眼睛。
艾瑪我去,這貨這是怎么個情況?今天是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
“……”他當然認識這個人,就像這個穿著藍色衣物打底,一襲圣劍騎士禮服一樣護甲的男人認識他一樣;明明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他們之間熟到開這種玩笑也沒關系,明明他們兩個嚴格來說算得上死黨一樣的損友,相互根本沒什么好隱瞞的。
但是,感覺有什么不對,好像缺了點什么……他調侃的話在嘴邊打了幾轉,還是這樣說道:“我說,沒事吧……發生什么了?”
發生什么了?嚎啕大哭到腦海一片空白的圣騎士猛然回過神,他一把抹掉臉上的狼藉,精細的斗氣完全隔絕著甩到一邊,然后猛的起身瞬間沖到禮服青年的面前,一把把這個人抓著領子提了起來!
“你問我發生了什么?你還好意思問我發生了什么!”
鏗鏘!在他動手的一瞬間響起抽劍的聲音,那是在禮服青年身后慢了幾步爬上山頂的,有男有女看起來像護衛一樣的人,但是一眼看到動手的是誰之后,都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手里的劍卻同樣隱隱的顫抖起來。
(因為是這位,所以不會真的出什么事,但是打不過怎么辦……)
“……”斗氣猛的震開,被抓住衣領的青年一眼掃過整片高臺,這里充斥著精靈時代的建筑遺跡的風格,地上有著刻畫魔法陣和魔法符文的痕跡,但卻在不被注意的時候風化成遺骸一樣的模糊——他不知道哪里來的火氣,猛的推開圣騎士,用同樣的聲音吼了回去:“你不告訴我我怎么知道發生了什么啊!”
斗氣遠在他之上的圣騎士一時不察被推了開,禮服青年一愣,甚至他的護衛都是一愣;但是圣騎士的怒火卻突兀的翻騰起來,他提起拳頭,青金色交織的斗氣迅速的覆蓋他的右手,構造出厚重的臂甲來。
(只有你,誰都好就只有你,你怎么好意思問我出了什么事?)
這一下的分量可不是平時鬧著玩的程度!以圣騎士的斗氣修為,這一擊如果真的砸下來,在場所有人捆一起都不夠擦個余波的!
禮服青年臉色一變,他的護衛臉色驟變——斗氣護罩接二連三亮起來,哪怕在這一擊之下誰都知道完全徒勞,但他們還是本能的把斗氣撐到最大!圣騎士的怒火燃燒,用力的吼出聲:
“我……!”
!
這一擊沒有落下來,因為圣騎士擺著握拳的架勢,愣在了那里。
【我……這是要干什么?】
“我這是……怎么了?”斗氣消散,圣騎士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拳頭,就像剛才暴怒的是別人一樣。禮服青年見狀收起了斗氣擺了擺手,然后在神經緊張的護衛注視下走了過去,不像往日在一起就吵架的樣子,而是有些擔心的問道:“我說你這家伙,沒事吧你?”
“……沒,沒事。”圣騎士皺著眉頭,冷靜下來的樣子,他收緊拳頭又張開,露出苦思冥想的神情。
“沒事就好。”禮服青年也是一臉奇怪,他越過圣騎士看了看他身后,那是一片人工開鑿的空曠高臺,圍欄因為風化有些破損,而日出的太陽照耀下,一片壯美的景色。
“話說回來……”他看向自己的友人奇怪的問道:“你一大早來這干嘛啊?看日出看到自己哭的稀里嘩啦的?”
帥不過三秒,只對這家伙貧嘴的狀態讓他自己都瞬間反映了過來,一瞬間他就做出一副捂臉的架勢。
但是熟悉的破顏拳沒有打過來:圣騎士的眉頭皺緊,臉色沉重的看著禮服青年。
“話又說回來,你來這里是干什么的?”
禮服青年一愣: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一晚上沒睡,大半夜爬起來坐傳送站跑到這里,又從駐軍手里搶到獅鷲飛過來,不可能是跑來看這家伙看日出的。
“……果然,你也忘了些什么事對不對。”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但是不出十秒,卻同時出聲道:“別鬧!”
倒計時一樣如此默契,就像已經重復了無數遍的習慣——兩人愣住,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插話。
“你……”
“沒事……”圣騎士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向他上來的路走去。
“不是,我是說……”禮服青年瞬間換了個話題,他問道:“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手里?”圣騎士疑惑的低頭一看:他的左手緊緊地抓著一本黑色,沒有署名的薄書,抓得這樣緊,就像意識忘記了,身體還忘不了一樣。
“……沒什么……”
“可是……”誰都看得出來絕對不是沒什么的問題吧!雖然好朋友也有秘密,但是禮服青年總覺得很重要的地方不對勁,就像就這么放過去的話,會錯過什么重要的事物。所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問道:“一本書而已,難不成是你們教會的圣典?不至于跟我都保密吧?”
“……”圣騎士也猶豫了一下,一種冥冥中的本能告訴他這個人是可以知道的,但是身體的習慣卻促使他微微翻開了那本薄書——看著那個陌生的字跡,他的眼淚瞬間就滴了下來。
“……沒什么”他合上書,偏過臉說道:“……一首長詩罷了。”
說著他踏上來時的道路,背影消失在山坡后面。
禮服青年的斗氣沒有那么強,但視力足夠優秀,在圣騎士翻開的時候他同時看到了那行字跡,讓他如遭雷殛,斗氣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他下意識抓緊了手里的東西。
“!”手中的東西突然亮起來,讓他差點脫手把那東西扔了出去!定神一看,那是一面鏡子一樣,刻著魔導花紋的魔法道具,受到他斗氣的刺激引動魔力激活了功能。
“什么啊這都……”他松了口氣——然后呆在了那里。
圣騎士下山的道路旁邊,有東西閃閃發亮,就像與他的鏡子遙相呼應一般:那赫然是一模一樣的魔法道具!
這個東西雖然昂貴奢侈,但并不是什么特別稀罕的東西,而且只能跟固定的同類道具聯系,所以性價比并不高——但是他記得這一成套的東西里,自己有一個,圣騎士的現在掉在路邊,但他們倆肯定不是為了相互聯系才買這個,沒必要。
應該還有一個啊……還有,誰來著?
禮服青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終于知道,自己趕來這個地方不是無緣無故的;而且促使他趕來的那件事已經結束,圣騎士趕上了,他沒趕上。
最重要的是,那個重要的原因,他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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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1.本書主題為差異力量體系流
2.本書流程為劇情向結局而非設定向結局,想看屠神滅佛的估計看不到了。
3.本書非系統文,非主流穿越,很多東西在序卷有交代,但是因為是系列作品的原因交代不完,希望諒解。
4.本書主角的能力體系是火影系,因為非系統什么的,只想看寫輪眼輪回眼的是看不到了。
5.本書最開始是發奇幻的,步調比起通常意義的玄幻要慢,希望讀者能夠理解。
6.序卷的部分地位有些特殊,看過序卷不適應的朋友請移駕序卷的尾巴,從《卷一預告》開始來的方便一些,如有看過卷一對“過去”的事情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返回來看序卷。
End.最后,大家開心的和平共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