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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風一愣，他的視線逐一掃過已然失去戰斗能力的我，尚未出手的阮瞻，一挑二無壓力的紫煙，以及另一方不分伯仲的戰局，他的雙拳驟然握緊，恨聲道：“我等尚能再打，如今隱春秋正在舍命相搏，你卻要我聽天由命，我做不到，再說我們并非全無機會啊，只要等到援軍……”

“你要騙自己到幾時！”

燕歌行極為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說道：“援軍不會來的，自打我們守護這里開始，我們就應該明白的，我們……我們只是棄子啊！”

“不會的，我不信。”

縱然內心早已認同，李乘風卻仍然不肯承認，“我天生資質愚鈍，承蒙恩師肯帶我入道，他老人家對我說天問碑乃是三教團結的象征，要我舍命相護，那我便來了，我相信恩師絕不會騙我的。”

李乘風吸了口氣，過往種種歷歷在目，殷切希望，臨別之語猶在心頭，“你與隱春秋離開吧，今日我將與天問碑共存亡。”

我的腳步霍然一頓，迫使我停下的是李乘風周身散發出的決然氣勢，這是一個無悔的人啊！

“怎么了？”

紫煙一臉擔憂的望著我，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突然的動作頓時讓她有些失神，而我卻也不再看她。

“崇高的人，必須要給予最為崇高的敬意，萬不能讓他們死在陰謀之下，不能讓正義這個詞匯蒙羞。”

這話是老和尚告訴我的，即便我不明白他為何會讓我執行這么一個匪夷所思的任務，但我從未懷疑過他的初衷，那顆慈悲的佛心，那對仁慈的眼睛，那身先士卒的精神……如果這些還不夠，那么還有玉佛引火自焚的行為，正是因為有著他們這樣的前人，我這個后輩才沒有選擇逃避。

不知何時起，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仿佛此刻我與李乘風才是這天地間的主角。我看著李乘風的同時，他也在看著我，他的內心無悲無喜，這是超脫生死的覺悟。

“每當看到愚昧不化的蠢材，我都會萌生將之摧毀的欲望。”

是的，我是反派啊，不管所作所為是善是惡，我都要顯露這種讓人厭惡的姿態才行。

“以刀對劍不符合我的作風，不知哪位大俠肯借我把劍耍耍，就那個白衣服的小鬼，別看了，說的就是你。”

很欠扁的語氣，但白衣劍客卻是毫不猶疑的把劍丟了過來。

“喂，別忘了你不能動武，你的身體會崩潰的。”

切，我有現在的下場還不是你害的，我對阮瞻善意的提醒撇嘴冷笑，“那又如何，我控制不住內心的殺意啊，像這種人必須死，還必須死在我手上。”

多么邪惡的人啊，正義的凹凸曼在哪里呢，這里有一只囂張的小怪獸等著你收拾啊！

“有生之劍，請劍仙賜教。”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只在剎那間，劍光辟戰場，劍氣沖云霄，我儼然已經化身一代劍客。

“好好好，來的好啊！”

李乘風放聲大笑，他的雙眼放射出異樣的光芒，抑揚頓挫的說道：“我一生用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以劍證道，本以為今生無望，不想今日有緣得見劍之終極，我這一生已然不枉，只是……可惜了！”

“你錯了，我在劍道上的造詣的確勝你一籌，但離終極之境還差得遠，但我不妨老實告訴你，你死定了，可還有什么遺愿。”

李乘風的雙目一暗，喃喃自語道：“原來這還不是終極，那以前以劍仙自稱的我到底有多自大啊！”他定了定神，愁然道：“只有一事，請你將我手中之劍送還給我師傅天劍老人，告訴他，我的承諾做到了。”

“我記住了，開始吧，我只出一招。”

李乘風聞言放聲狂笑，隨即閉目凝神，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也就在他的劍意達到最巔峰的時候，我已經出招了。

辟天的一劍于無聲間傾瀉而出，隔絕了吶喊，阻斷了生路，面對此招唯有正面相抗。便在失聲中，李乘風睜開了雙目，他的眼神充滿了熾熱，踏著一往無悔的步伐向著劍光前行。

狂風怒嘯著，生機消逝著，他的人已經被劍光所籠罩，他的衣衫在劍氣中消弭，但傳出的聲音卻是渾厚無比。

“以身祭劍，萬劍歸一。”

這是身為劍者才有的最高榮譽，唯有與劍合而為一方能施展，所以說他雖然敗了，但劍境卻未必真的不如我，起碼這一招我是用不出的。

風過人去，世上再無李乘風這人，唯有那半截斷劍猶在，象征著曾經有個至情至性之人，同時也象征著我必須要去拜訪一次天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