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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世有解豸(xièzhì),余公正也。聞世有鑿齒,不義帝伐也(據說鑿齒掠食人類,黃帝命令后羿前往討伐)。”
三個地方,三個人,可以說是三個彼此沒有看到對方的人,同時念起了這篇文章《伐王書》,《伐王書》亞圣陳非道,所書。
陳非道,不知生死,不知來歷,千萬年來最為接近圣人文位之人。其人幼年聰慧,彼時世存道佛。父母為道門道侶,他自幼不能修道。《亞圣述志》載:“父嗟嘆,非忍痛棄于世俗,此絕仙人道也。后得生陳撫養,七歲而童,十三立秀,百年然,已大儒。”
翻譯過來就是,陳非道的父親嘆息著將他丟了,因為他天生沒有修行的可能。后來一個姓陳的書生撿到孩子,撫養長大,他長大后七歲考中童生,十三歲中秀才,一百年后,已經成了大儒。
此人留下的文章很少,留下的蹤跡幾乎沒有記載,就連一般的讀書人也不知道歷史上還有這樣一位大人物。夏弦曾在乾龍書院翻看到一本《論樂》,那本書便是陳非道留下的作品之一,還是他早年所作。
陳非道陳非道,這個名字,是否說明,他看那道,他永不修那道……。此來歷,很多人不清楚的!但在眼前,念這篇文章的人,多少對那人有點了解。
“蓋聞不義必有伐,忠臣難立身者,危矣!”
“危矣!”
謝儒讀出兩字,嘴角掛血,嘿然擦去那一絲鮮紅,將目光投向那個院子。那邊,我就要掌控不住了,莫非這血染南都,書中世界,終于要來了嗎?還是,我已經老了,什么人都敢在我面前,放肆。我老了嗎?老了?么?
“危矣!故亂世者,多豪杰……”
在乾龍,馬上騎士送出這一句,如天雷劈響的氣勢,手指向前,目的地,是,乾龍,是,南都。祭品被推出,刀雪斬斷,鮮血飛出,死的是人,不知道是無辜百姓,還是南國的士兵被殺,他們的血飛灑,灑在了那桿大旗上。此文,聊作出師表罷!伐了那南國。
“多豪杰,豪杰謂之,刀起污垢,劍出紅塵……。”
夏弦看那邊角,看到鄭常誦歌,帶著鐵甲前來,他身后是聳立的大鼎,足足有五米之高。這尊大鼎“咚”的落地,地面微微一震,戰場仿佛有瞬間的寂靜。
“鄭常?”
夏弦看到這位南國大官,突然想起他,自從進來后,他就沒有出現過。他去哪了?他干了什么?他現在帶著的大鼎,是做什么的?暗暗的,他有幾分防備。
大乾強,南國弱。此是共識,他卻力主伐乾,著實有些違背常理,就像用雞蛋碰石頭,純屬找死的行為。這里面有些什么別的東西夏弦不愿去多想,應當注意的是眼下。
眼下這位“正常”兄意氣風發,帶著一隊不知道哪來的士兵切入戰場,像是燒紅的火刃切奶油般,留下身后一地狼藉,殘肢斷臂不消說,落入白色的浩氣中被掩蓋。更多的,是暫時沒死的人在地下哀嚎。
他匆匆趕來,殺了一路,看到夏弦等人大叫道:“大乾進兵了,大乾進兵了……。”
吼聲蕩漾在江面,甚至于一度壓制住覆蓋戰場的喊殺聲,驚恐聲。
交戰的夏弦和謝文手上不由自主的停下,豎著耳朵,耳邊全是那句話:“大乾進兵了……。”
進兵了么?外面的世界如何了?
“吼……”
一條身影飛速從夏弦腦袋前三厘米處飛過,撞在一處燃燒大火的建筑上,建筑坍塌,火焰舔舐人群,又卷進去幾條人命,只有痛苦的哀嚎在夜里遠遠傳開。
夏弦只來得及想到:“那是,小龍。”。
緊跟著呼嘯的長劍劈山斬石般斬下,激蕩的風將周邊草木吹起,或者說將周邊的一切破碎物體吹起。
“可惜我……”
三個字,一個人,撲殺而來,余音裊裊,夏弦條件反射的避開,陡然對方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兩人“噗噗”的掉進江水,再次露頭的時候,眼前一望無際的白色,什么霧霾來的,在這片白色霧氣眼前弱爆了。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被大霧蓋住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夏弦隱約聽到對方自我介紹:“姚血……。”
姚血,那個寒門姚血?是他嗎?
耳邊是江水流動的聲音,“隆隆”的,什么也聽不到啦!只有危險的直覺告訴自己,有人用劍刺自己,距離皮膚恐怕不過數毫米距離。
生死關頭,誰能記得自己身處何處?他大張嘴想要吟誦文章,江水灌入,他連忙閉嘴,嘴里腥腥的,是否是那些鮮血的味道也不知。夏弦不能吟誦,幸而一身射科的本事還在,他伸手去打那劍,感覺拳頭是打到了什么東西,似乎,自己拳頭也被利器破開了在流血。
浮力托著他上浮。
“嘩啦!”
頭剛剛伸出水面,底下那人不屈不撓的挺劍向上刺,夏弦來不及多想,拿出青蓮筆,猛然的,用盡全身力量的,向下一劃。
這一筆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他都感覺胸膛中那顆丹心收縮,所有浩氣都被擠壓了出來。
“嘩……”
江面就像被一艘快艇飛過,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空氣形成的壕溝深入水下半米,可以看到那位挺劍向上刺殺的人是誰。他是姚血,目光冷靜,拔出了配劍正要爆夏弦菊花,恰好撞上那可怕的一筆。
“一字為地……。”
夏弦的說話聲遙遙遠去,似要散開,又似被什么東西反射回來,將江面的浩氣也震散了。
這個“一”字,是萬物的起源,其中包含了一些道家的說法,卻無人去探究。在這刻,配合夏弦的筆法,實在有鬼神莫測的力量。
“鐺鐺……”
姚血劍折,折了三段,每一段都被巨大力量絞碎。如果在白天,可以清楚的看見夏弦筆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弧線,從下面看,倒有些像是天際劃過的流星,把姚血長劍摧粉碎。
長長的白色尾帶絞碎長劍,姚血棄了長劍:“夏兄大才,姚血不及……勞煩……。”
“勞煩”,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像是在停頓組織語言,夏弦幾乎就要停手,又想起這是廝殺,你死我活的廝殺。忽然,對方“喝啊……”的大喝。
兩耳內像是被大炮的轟鳴占據,可以看到姚血合身殺來,他右手打出了如山的拳頭:“山震海鳴……。”
他再也說不出話了,夏弦重整力量,將那筆狠狠的刺下,感覺和刺了豆腐沒什么區別,反正是刺穿了,將姚血的胸口開出一個大洞,心臟也粉碎。
“赫爾……”尸身落江:“勞煩……送我出去……。”
大將濤濤流去,多少風流人物曾于此感嘆?多少男人曾血灑大江,真要細論,是男兒的血養活了江,還是江養活了男兒?誰也說不清楚,至少此時如此。
然而夏弦已經反應過來,姚血是在求死啊!他自我介紹時說:“寒門姚血。”
他出自寒門,也許是優秀的連這個國家也無法不直視,有幸進入這場歷練。但他也明白,自己只是寒門出身,論文位論學識,和這群大門大戶出身的大有不如的,爭奪龍氣,很難占據上風。
故此,他拼命一搏,看一看能不能殺了夏弦,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在這場戰斗中活到最后,從而有那么微薄的希望活下來,獲得想也不敢想的龍氣。既然不如,或者身死,也只是在另一個世界活過來罷了,也好看看,這大乾,看看外面怎么了……。
他終究死了,留下一道閃電似也的東西正張牙舞爪,那東西四面掃了一瞬,流光般劃過江面,沖著九霄直沖而上。
“想跑?”謝文沖上半空,將浩氣揮出,化為一只大手抓向閃電:“從風似識八月桂,星起平湖九月灣。若得新人垂月下,少年俊秀折桂花。”。
《折桂》,折的是桂花,也是新娘,更是那金鑾殿上折金鰲。在這里,折的就是這道龍氣。
到手的鴨子還能飛了?有人不樂意,夏弦可不愿意,這是自己“勞動”所得,你來強取奪走,還把我放在眼里嗎?
剛才調動的浩氣太過,胸口有點生疼,神秘小珠子在源源不斷的補充力量,夏弦深呼吸,兩條白色浩氣順著鼻孔被他吸入,有點像一個抽煙的人從鼻孔中吸入煙霧,但場面要大的多,因為這江滿白色,根本取之不盡。
再次吐氣時候,已經調息的有七八分狀態,他殺向天空,左手印章禮器,右手青蓮筆,兇狠的劃出“一”字:“便折書山五魁首,豈及此心葬書人?不妨一去掌舟人,學海愿作擺渡者。”
龍氣眼看要被謝文取走,大手即將覆上,隨著夏弦吟誦,那龍氣拐個彎,機巧的從指縫內竄出來,“嗖”的撞入夏弦腦門。
輕輕的一撞,看起來力量很大,感覺不過是被人親密的敲了個腦門。
剛入腦門,它沖撞向夏弦的心臟,和夏弦所有那段龍氣糾纏一起,再不分彼此。
“好文章。”巨手拐彎,轟的抓向夏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