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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來,自己需要說服的,只有兩個人——楊和卡列芙,雖然不見得有多容易,但至少算是看到了點目標。要不要先改為攻克卡列芙,然后以作弊式的“民主投票”讓楊屈服?天隱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姑且不論自己并不喜歡這種近似乎強迫的無賴手段,如果楊真的鐵了心不同意,卡朋特也必然是不同意的,就沒有人造船了,到頭來除了激化了同伴之間的矛盾之外,一無所獲。
解決問題的先決條件是,你要知道問題所在!天隱決定放棄投機取巧的方式,以最原始的正面交流來獲取所有人的認同,反正自己將來是要成為匹斯市的市長的,說服這幾個人就當作是提前演習了!
“卡朋特,可以說說你的想法嗎?”天隱很希望卡朋特可以表現出,哪怕一點點贊同自己的意思,這樣就可以繞過楊先搞定這個造船所必需的卓越木匠。
可惜,卡朋特除了興趣滿滿地看著眼前的椰子汁,沒有其他的表情了。聽到天隱的疑問,這個身形碩大的男人也只是抬頭和善地笑了笑,“沒想法。”
無論你有多么超卓的說服技巧和辯論能力,你都無法令一個沒有想法的人改變想法。卡朋特經典的三字式回答,讓天隱胸悶不已,但是現在的天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真而單純的學生了,天隱已經懂得逆向思考了。
“假如,我們需要一艘足夠堅固且可以達到足夠速度的船,你可以造出來嗎?”天隱決定先搞清楚最基本的問題,然后以這個為基礎再去爭取更大的成果。
卡朋特喝了口椰子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是在計算什么,過了一會兒,停了下來,向著天隱,很肯定地,點了點頭,伸出一個手指,“1個月。”
很好!只要能造出來船,就算只有自己和因蒂克斯,也有辦法離開這座孤島了!天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現在,就該向著更好的方向努力了。
“希、希露德……啊、嗯,可、可以聽、聽聽你的意見嗎?”天隱一看到希露德俏麗的面龐,說話立刻變得結結巴巴的了,不過還好把完整的意思表達出來了。不知道為什么,天隱直接詢問希露德,似乎大大出乎了楊的意料,原本還是一臉準備看好戲的戲謔表情的楊,現在竟然微微嚴肅了一些,看向天隱的眼神中,略微閃爍著贊許。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希露德已經不像剛見面時那樣害羞了,或許是被天隱忸忸怩怩的樣子傳染了,竟然也臉紅了起來。只見紅著臉的希露德,頭壓得低低的,兩只小手絞弄在一起,求助似地望向一旁的阿爾忒彌斯,可惜,阿爾忒彌斯好像故意逗希露德一般,兩眼望天,就是不搭理這個小臉紅撲撲的女孩兒。就這樣,天隱看著希露德,希露德看著地面,一瞬間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寂之中……
“吱!吱吱吱吱吱!吱——”拯救了天隱和希露德的,是自己開了個大椰子,興奮地叫著的萊娜。干得漂亮!“前任自動開椰子器”天隱在心中默默地感謝著這只喜歡吃椰子的小猴子。
“我、我有、有些擔心……”希露德還是不肯抬頭,聲音也小得可憐,但是天隱就是能聽清,“我、我們有、有必須要、要做的事情,在、在做到之、之前,不、不能輕易死、死掉。”
從希露德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天隱捕捉到了這樣的關鍵點:希露德并不是不希望早日離開,但是對于過大的風險實在有所顧忌;雖然不知道三個女孩兒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但顯然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為此她們不可能隨隨便便就以性命相搏。
“因蒂克斯,有沒有辦法計算出我們成功的幾率有多大呢?”天隱希望可以獲得更多數據上的支持,雖然只要不是100%就不能令人安心。
“嗯,我看看”,因蒂克斯說著開始飛快地敲擊起了鍵盤,很難令人相信,那種短粗胖的手指竟然能迸發出鋼琴師一般的活力!“我們需要做的,是跟著氣旋的行進軌跡行船,嚴格地說是貼著氣旋的內圈航行,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剛剛好在氣旋的中心點經過的時候出發,并且在這之前或之后都不能離開中心點……”
因蒂克斯好像并沒看到天隱越來越嚴峻的表情,繼續念叨著,“這個階段的生還率精確到小數點后4位是56.2487%,還不錯嘛!之后氣旋的外圈撕開潮汐墻的概率是87.4%,算上潮汐回落時沖擊對船體的損傷,以及海流的沖擊將船帶出氣旋內圈的可能性,嗯,這個階段的生還率是……1.0023%!”
聽到這里,天隱不禁面色一白,僅僅是穿過潮汐墻,生還率就已經接近0了!那接下來呢?自己的這個決定不會真的無限等同于自殺吧?
“假如順利通過了潮汐墻,氣旋外側的范圍會縮小一點點,此時中圈的強勁風力可以抵消一部分漩渦的吸力,成功率是76.3%,也就是說有76.3%的可能性可以將漩渦的吸力降低至我們能夠脫離的范圍內”,因蒂克斯好像生怕大家聽不明白一般,特意解釋了一番,全然不管自己說出來的每一個數據都會嚴重地打擊天隱的信心,“但是,我們還是要面臨被漩渦甩向氣旋中圈的危險,同時考慮純木制船只的平均強度,離開漩渦帶的生還率是……”
奇跡的屏幕不斷地閃爍著,因蒂克斯的臉色也不斷變化著,由白變紅、由紅變青,最后定格在了慘白上,“3乘以10的負37次方,這就是我們最終的生還率,雖、雖然不是0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但、但是頭、頭領,我、我們還是別、別冒這個險了吧!”
當聽到這個低得夸張的結果時,天隱的心頭就是一沉,現在原本支持自己的因蒂克斯也退縮了。天隱完全可以理解因蒂克斯的心情,就連自己,現在也在打著退堂鼓,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說服其他人進行這種無異于自殺的冒險計劃?
擦擦額頭上的細汗,天隱甩了甩頭,看向未見到有多害怕,事實上完全沒有什么臉色變化的阿爾忒彌斯,這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一定可以給出不錯的建議或者想法的。
“海是很可怕的,千萬千萬不要小瞧海洋!”美麗的獵人毫不留情地鞭笞著天隱的內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天隱頂著心頭的無力感,勉強憋出了一絲苦笑,“卡列芙,可以說說你的想法嗎?嗯,不是關于紅茶的,而是關于造船離開這座島的……”天隱生怕一直專注于紅茶的卡列芙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趕忙補充了一下說明。
卡列芙,這個謎一樣的女孩子,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淡然地看向一臉緊張的天隱,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著,“你有辦法保證我們全部都活著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