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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隱把耳朵湊近,才勉強聽清飛機頭的話,“r,I,I … …(車站……儲物柜,我、我看到你了……一個、一個人為了你……)”飛機頭不斷地重復著這句搞不清楚意思的話。
天隱不記得自己在匹斯有去過車站啊,從酒吧出來就是直接去的13區,飛機頭是在哪里看到的自己?如果可以的話,天隱真的很想問個清楚,但是此時飛機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生氣,思維似乎也陷入了混亂。
可以確信的是,飛機頭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尾聲,用失去血色的手緊緊地攥著天隱的袖子,嘴巴一張一翕著,但是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雖然飛機頭竭盡全力地睜著眼睛,但是眼神越來越渙散,然而,飛機頭緊繃而扭曲的面龐,似乎傳遞著某種深深的執念,某種最后的希冀……
只見坐在一邊的楊站了起來,半跪在飛機頭的面前,輕輕地分開他握著天隱衣袖的手,將一個精巧的十字架放了上去,“ ye: r in .(所以你們禱告,要這樣說,我們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為圣。)”
“o it is in .愿你的國降臨,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隨著楊的禱告聲,飛機頭的表情漸漸開始緩解,眼神漸漸變得柔和,“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ve us , as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楊輕輕地握著飛機頭的手,好像這并不是剛剛拼死相斗的敵人,“ us : is o , . Amen.(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
隨著最后一聲“Amen”,飛機頭闔起了眼簾,表情安詳而寧靜……
“這個人……意外地還有不錯的一面啊”,楊輕輕地放下飛機頭的手,在胸前劃著十字,站起身,看著天隱,“親愛的頭領,可不可以最后為他吹奏一首送葬曲呢?”
天隱不是基督徒,事實上也不曾信仰任何一種宗教,并不知道此時該以何種心情何種禮儀吹奏何種曲調,總之,盡力去吹吧,希望飛機頭可以順利地到他的神身邊。
這個飛機頭雖然粗魯、暴虐,但是即使被自己人背叛,也不曾痛罵過一句,即使徹底淪為失敗者,也不曾求饒過一句,即使面對自己生命的終焉,也不曾脆弱過……
天隱覺得,這個飛機頭有著身為一個男人所應該具備的全部的尊嚴,此時此刻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應該痛恨詛咒的敵人,而是一個應該給與尊重的逝者。
于是,天隱點了點頭,從褲兜里拿出始終不曾離身的布魯斯口琴,輕輕地貼在嘴唇上,和著溫柔的風,伴著暖暖的陽光,在這個頂好的藍天下,緩緩地吹著……
一曲終,預示著戰斗徹底結束了!
天隱看看四周,楊一瘸一拐地拿了工兵鏟去給飛機頭尋找安息之處了,卡朋特和阿爾忒彌斯在清理著榕樹下小山似的殘骸,希露德將因蒂克斯不老實的手捆在一起,而后縫合著因蒂克斯胸口的傷口。
“吱!吱吱吱——”萊娜!小猴子萊娜好像并不理解周圍究竟發生了什么,抱了個大椰子,一臉期待地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天隱的褲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因蒂克斯沒有死,那就意味著己方沒有出現任何減員,天隱突然覺得很開心,彎腰幫萊娜開了椰子,看著小猴子開心而急切的吃相,天隱覺得——活著,真好啊!
然而,活著,就意味會思考,會思考就必然會帶來許許多多的疑問。此時此刻,天隱就是滿腹困惑,有一點能想清楚的,就是有個人可以解答這些困惑。于是,天隱也拿了工兵鏟,走向了楊所在的方向。
“喲!這不是親愛的頭領嘛!”正在海邊的林地挖坑的楊,熱情地打起了招呼,但是回復他的,只有天隱含憤掄過來的工兵鏟。只見楊向后一退,勉強算是躲過了,“頭領,別、別激動嘛!有、有話好好、好好說嘛,啊哈、啊哈、啊哈哈哈!”
看著一臉訕笑的楊,天隱覺得氣算消了點了,反正之前也用兩個大椰子狠狠地砸過這個可惡的楊了,“把所有的東西,老、老、實、實、徹、徹、底、底地解釋一遍!”
看著異常認真的天隱,楊暫停了手中的鏟子,微笑著,這次不是那種氣人的、賤賤的笑容,而是包含著信任、欣慰和尊重,“這是一個測試,而你,親愛的頭領,恭喜!你完美地通過了!”
天隱被楊說愣了,“測試?什么測試?”這次戰斗不是造雨師一手制造的么,莫非楊知道些什么?而這個楊再一次,什么都沒告訴自己?天隱一邊問,一邊如疾風般掄了一鏟子,差一點點就拍到楊了,好可惜!
楊雖然再一次躲開了,但是一不小心傷腿用了力,一陣劇痛讓楊的眼淚差點流下來,“頭、頭領,你、你該不會覺得我們打不過那群混混吧?”
“沒開打怎么知道打不打得過!”
“嘿嘿、嘿嘿嘿,我可是知道哦,在開戰之前我就知道能贏了!”楊一邊興高采烈地炫耀著,一邊小心地挪到了天隱拍不到的地方,“反正都能贏,我就順便測試下頭領咯,相信頭領一定是不會介意的!”
“我、相、當、介、意!”天隱每說一個字就朝楊揚一鏟子泥土,看著楊一瘸一拐四處逃竄的樣子,突然覺得開心了一點,“快說,什么測試!”
“頭領,你還記不記得第一天我在酒吧里跟你說的話?”
“哪一句?”天隱記得是記得,但是楊那天說的話太多了,完全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從什么時候起,你成為了‘我們’的一員了呢?”楊用跟那天一模一樣的表情和語氣,說著跟那天絲毫不差的話語,“實力,請讓我們看到你的實力,足以成為我們一員的實力!”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測試我的實力?”
聽了天隱的話,楊做了個夸張的動作,撫著自己的額頭,“你不會真的覺得憑著還算不錯的口琴技巧就可以當頭領吧?”
“我不是贏了卡列芙嗎!”天隱心底里認同楊說的沒錯,但就這么承認了太憋屈了,怎么說也要掙扎一下!
“你真的以為你贏了?”楊突然蹦出了這樣一個問題,直接讓天隱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