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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一言既出,我驚詫莫名,半響苦笑道:“前番我倒是捉過那孟獲兩次,盡皆放了,卻從未想過要殺他!老先生和那孟獲血脈相連,卻為何勸諫我如此作為?”
孟建道:“若老夫所料不差,將軍必定是打的好主意,待來日平定了南中諸地,那孟獲又心服口服,將軍便要湊請朝廷委任那孟獲為南中之王,替朝廷安撫這荒夷之地,對否?”
我疑道:“這有何不可?”
孟建搖頭笑了笑,道:“將軍只怕不知這孟獲脾性,他何曾肯對他人心服口服?更何況如將軍這等外族者!”
&nbsp/豬/豬/島/小說; 聞言,我心中卻也打起鼓來。或許歷史上,諸葛亮確實擺平過那孟獲,那廝對諸葛亮心服口服??墒侨缃?,我又不是諸葛亮。陰差陽錯的,此時的孟獲,正是年輕氣盛之時,難保會堅決一條路走到黑!
思及此,我卻也懶得理會先前放了孟獲兩次算不算無用功了,心思再一轉,我看向孟建這老叟,誠心問道:“若是我下定決心砍了那孟獲,這南中之局,到時該當如何收場?老先生乃是當地人,若有適當之法,還望教我!”
孟建嘿了一聲,道:“南中之事,非一日間造就,其間錯綜復雜,老夫又如何能看出個究竟?”頓了頓,又言道:“其他事尚且不論,只這孟獲一事,還望將軍三思。老夫觀孟獲此人,頗具野心,割地稱王在所難免?!?
我應道:“我自當三思!”
許是見我有些敷衍,孟建嘆了口氣,續道:“今日這南中為何動亂,正是孟獲勾結外人,行禍亂朝廷之事。將軍此番若是平定了叛亂,卻留下孟獲,不思絕了根源,待將軍引兵而還。不出幾年。此地必定再次風起云涌,動亂不堪!還望將軍慎之,慎之!”
我點了點頭,也不再言,便要告辭。孟建招來廟中一人,言明乃是當地禍亂遺孤,可為向導。我自是稱謝不已。而后引兵急行。
此番南進十數日,早絕了法正等人的訊息,也不知如今我主力大軍去向如何了。更是對孟獲那邊,也是一點消息沒有。此刻的我,當真是盲人瞎馬,心中一直在思慮是否還要入當初設計的那般。繼續在這紛亂的西南野外來回挑撥各方勢力。
才過得兩日,這一路跋山涉水,守下幾百軍士,個個衣履飄飄,自是被叢林雜草所割爛,隨風飄揚。又是風餐露宿,此時這些士兵看來,個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沒精打采的。即便是強壯如趙豐者。此時也是滿面肅色,若有所思。
這幾日我軍晝伏夜出。探哨時不時來報,前方有不知名勢力軍馬在搏殺。此消息一確認,我方部隊自是停止行進,或原地隱藏,或折返尋其他路而走。也幸虧有向導,要不然幾次三番下來,眾人非得在叢林中迷失了方向不可。
而這一期間,我自然也明白了眼下的局勢,看來此事的西南之地上,因為誤會而大殺四方的,不僅僅是先前的楊鋒、多思大王以及木鹿大王了,只怕這南中的大部分勢力,都因為莫名的原因開始有了猜忌,大有草木皆兵的架勢!但凡有外來人馬入了自己領地,那不問緣由先痛揍一頓是必須的!也便此,眼前這局勢,全亂了!
我倒是對此喜聞樂見,心中卻在盤算著,就這陣勢,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造成的,還是遠在另外一方的法正促成的。只是眼前這局面,對于我手中這一路人馬來說,儼然失去了繼續南進的作用了。此刻,我當引兵折返才對。打定主意,招來趙豐,便商議回城的細節。
人馬原路急速返回,不想半途探馬便來報:“大軍已過瀘水!”我大吃一驚。先前大軍在小小瀘水一度徘徊月余不能寸進,為何我才離去半月多,大軍便已經打過去了。又問孟獲去向如何。探馬言道:“已潰退深山去了!”
看來三擒孟獲之事已然發生了。也不管到底是孟獲詐降失敗,或是孟獲自己部下叛離,眼前這局勢,逐漸變得有些明朗起來了。若是所料無差,此時法正人馬,已經奔著西南腹地去了。
這半月多我部人馬早已人困馬乏,急需休整,我自是感同身受,理所當然安排趙豐帶人馬安營扎寨,也不急著追上大軍去湊熱鬧。
我難得清閑幾日,自然好好珍惜。只是我引著人馬歸來,消息早已傳開,不幾日各地便有消息紛紛踏至而來。各地駐守頭領,以及遠在前線的法正,不約而同地將書信快馬遲來,將新近形勢的變動一一匯報。這倒是搞得我這個名義上的征南統帥有些苦笑不已。
也就憑著這幾日的閑暇,我百番思量這西南的局勢,真是越想越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先前很是將簡單的事情復雜化了。特別是見過張嶷以后,與其一番長談,受益匪淺。不知不覺中,我儼然已經有些不再死糾纏著過往已知的歷史,非要搞什么七擒孟獲的壯舉了。
先前在荊州時,乍然聽聞南蠻動亂,我整個人第一反應就是覺著出大事了!其實那時完全是憑著自己過往對歷史的記憶在作怪,也不想著去搞清楚具體狀況,自己便開始有些慌亂起來,感覺手足無措,暗道悲劇的事情提前發生,兆頭不好。結果自己領了軍令引軍而來,卻是意外地出奇順利!
這時又想起仔細分析前因后果,一番計議下來,卻有些讓人哭笑不得,不免感嘆,這才多大點事??!
原來這南中四郡,并非如我當初主觀判斷的是全部都叛亂。實際上,這南中最大的一郡,也就是距離劉備權利中心最遠的永昌郡,卻是并未參與叛亂!僅益州、越巂、牂柯三郡而已!我大軍猛撲之下,益州郡當先便迅速被平定!
法正這廝,終究比我要頭腦清醒些,在大軍出發之前,便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聯絡了永昌郡功曹呂凱、府丞王伉,準備里外夾擊叛軍。此時瀘水之戰過后,那孟獲先是吃了敗仗。幾次三番被生擒不說。被我胡亂插足之后,又少了南中祝融一族的援助。再加上原本還算鐵板一塊西南諸夷,在我和法正的算計之下,竟是各自算盤,彼此對立。那孟獲恐怕再也掀不起什么風云了。
那這孟獲,到底留還是不留呢?
我正有些吃拿不準的時候,意外卻再一次發生了。馬岱從南中回來。見面便給了一個嚇我一跳的消息。當時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字一字緩緩言道:“孟獲那廝,已經被某砍了!”
震驚之中,我無做他想,只是追問道:“那孟獲尸首呢?”
馬岱緩緩道:“已交還給孟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