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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 【七二】
阿尤的速度非???,只是一兩句話的時間,它已經帶著瑟羅非和尼古拉斯往前游了好長一段距離。然而,即便這樣,當瑟羅非回頭朝后方看去時,隔著這段距離,隔著元素凝集的各色光團,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某個從半空掉落的東西。
就是它了。神祗遺贈給人族的圣物。
她催促阿尤掉頭趕回去。
尼古拉斯并不贊同女劍士的主意。他語速飛快地說:“羅爾,這不急于一時。布斯達布爾和梅麗都在那里,趁著魔法公會還能攔住他們,我們先回船上去。”
可是選擇權在角海豹手上。角海豹對瑟羅非言聽計從。
它靈活而平穩地掉了個頭,一點兒沒猶豫地以更快的速度游了回去。
尼古拉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令人眼花繚亂地翻動著——過熱的槍管被卸了下來直接拋入海中,一副有明顯妖精手藝特色的、六彈道的重型管被迅速地安裝了上去。
阿尤多少要考慮坐在它背上的兩個人類的承受力來控制自己的速度。于是,當瑟羅非和站圈還有大約三只救生船的距離時,她清晰地看到,那長得像是個雕像的東西被眾人爭搶、一次又一次小小地拋起后,終于被一只突然長出細長的第四指節的手抓了過去。
——梅麗!
她的手已經完全看不出一點兒人樣了。大塊死氣沉沉的,像是痂皮一樣的東西要掉不掉地一直延伸到她的小臂上,間隙里露出鮮紅猙獰的肉。
誰也不知道梅麗與那雕像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聯系,又或者她對雕像做了什么。人們只能看見那雕像在她怪異的手里劇烈地掙動,她的表情很猙獰,突出的蟲牙將她的嘴唇都刺破了,但她依然死死抓著那雕像飛快地往嘴里塞。
“咔嚓?!?
那雕像手臂被咬斷的聲音在戰場上不值一提,但不知怎么回事,聽在瑟羅非耳朵里就和暴風天的雷鳴一樣。
梅麗也能吸收圣物的力量!
雖然梅麗看上去非常勉強,非常痛苦,但她咀嚼時那種油然的滿足和狂喜幾近實質?。。?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瑟羅非心里一咯噔,沒有絲毫猶豫地單手撐著角海豹的脊背,沖著前方的浮冰全力一躍!
她直接在半空將大劍拔了出來,以它作為立定的基點——然后手腕輕輕一帶,大劍便輕巧地從冰層中分離,劍尖在冰面上低低地劃了個小弧,劍柄仿佛有靈性一般直接送到了女劍士的手中。
幾個動作一氣呵成,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如果不是在這么個你死我活的場合,她怎么都能賺來幾個掌聲。
梅麗表情扭曲地將嚼碎的木雕吞咽下去,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整塊手臂長的木雕吞入口中,卻被一道呼嘯而至的白光重重撞在冰面上!
是白胡。
梅麗暴躁地尖叫著,一瞬間五六只碩大的蟲子將白胡團團圍了起來。
遍布凍原的蟲子們突然在同一時間發出興奮而高亢的嘶鳴,那聲音的感人程度堪比集市里賣給小孩兒的怪叫雞,震得所有人都一陣恍惚。
而從瑟羅非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梅麗正極力伸長著上身,有一截如蝎尾一般的可怕厚刺從她的后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出來!
周圍的蟲子暫時倒是沒什么形態上的變化,但它們明顯變得特別狂暴,渾濁的消化液從口器中源源不斷地分泌著。有幾只始終被一個學徒追著逃竄的蟲類突然兇狠地回頭撲咬,完全不顧自己被凝集的元素削掉半截腦袋或者溶去幾條腿。那名學徒一個慌亂,被一只將死的蟲子咬住了小腿拖拽下來,沒幾下就被啃噬成了一灘人皮包裹的肉泥,有無數新生的、強大健壯的幼蟲一邊兇狠地撕咬著,一邊從他體內徐徐爬出。
瑟羅非看得到的景象,那群漂浮在半空的魔法師當然也能看到。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并不知道那雕像到底是什么,但他們很快明白了梅麗肯定是獲取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并正在利用這些力量讓蟲子們狂暴,十倍兇狠地擊殺人類,并以此進化出更加強大的后代。
他們中的許多在魔法公會會長的示意下,放大了自己的聲音簡單兩句將發生的事情說清楚,并且告誡所有人停止戰斗,抓緊一切機會離開!停泊在遠處的船只也陸續開始有了動靜,它們有些一溜煙往外海開走了,有些則急匆匆地往壁障的方向駛來,顯然是打算來接應同伴。
梅麗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白胡身上——這個可惡的人類把本該屬于她的雕像打落了,就這么一來一去,她又感覺不到雕像的存在了。
該死,該死,該死!
當她咬下那一小塊雕像的時候,她有一種隱約卻篤定的感覺——如果能夠全部吞吃那個雕像中的力量,雖然會遭受一些皮肉之痛,但……
她能成神!
她肯定能成神!
這個念頭就像是帶了毒的九足蔓,一邊緊緊地纏繞著她的腦子,一邊釋放出甜美的神經毒,讓她
感到了莫大的幸福。
曾經她多么可憐,多么命苦。原來這全是神祗給她的歷練!這是神祗賜予人族的圣物,圣物只能被她一個吸收,當然,當然就該是屬于她的,她是被神祗選中的接位者啊……
這周圍肯定還有哪個狡詐的家伙,把雕像藏了起來。不過,沒有關系,遲早,遲早,這片凍原上的所有活物……甚至這片海洋,海洋彼端的陸地上的所有活物……總要成為她和她孩子們的口糧!
現在,她要先撕碎這個打斷她成神之路的不知好歹的人類!
蟲子的狂暴將原本就混亂的戰場態勢直接扯到了崩潰的邊緣。加上浮冰的融化,同時面對冰冷海水和無邊無際的蟲潮的人們所做的一切掙扎,意義只在于選擇哪種自己喜歡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