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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地寫著:“哦,你們別緊張,公爵號和長老院沒有一個魚鰾的關系。我們剛結束一場迷人的冒險,只是恰好經由這里回程?!?
他又問:“那現在打完了沒有?扔下去的人夠不夠多?”
“打,打完了。”之前接話的海盜顯然有些緊張,他指了指那一團漁網:“最后一只應該,應該在那兒。”
“很好,那就快散了吧。”珀努斯船長打了個哈欠,“你們這樣擠擠挨挨湊在一塊兒我看著很不舒服。我有密集恐懼癥?!?
眾海盜:“……”
珀努斯船長顯然沒有長時間敘舊的打算。他吩咐公爵號的海盜們將那張神奇的、可以同時困住兩只海獸的黑色漁網收了回來,開啟能源柱準備走人。臨走之前,他的眼神兒在瑟羅非和喬身上轉了幾轉,接著對尼古拉斯別有深意地一笑:“今天遇上了不少熟人,我很高興。期待下次會面?!?
那些或完好,或殘破的船只陸陸續續離開了。有些外圍的小船根本沒抵過矛齒魚的沖撞,早就變成了一堆破破爛爛的木板。落了水卻有幸逃過矛齒魚牙縫的海盜們漂浮在海面上大聲向其他船隊表著忠心,他們當中有些被新船隊接納了,更多的則無人理會,很快被聞腥而來的其他食肉魚類拖入深海。
尼古拉斯開著小船,精準地避開了各大船只起航時激起的水紋,慢慢朝南十字號靠近。
瑟羅非不時往回看。她感覺得到后頭有一個龐然大物在海面下默默跟隨,這讓她有些不安,雖然她知道那玩意兒十有八|九是船長養的“小寵物”。
船長沉默地盯著女劍士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拿起船槳——是的就是紅毛用來裝模作樣的那支——直接往海里一丟。
“出來,阿尤?!?
嘩啦啦的破水聲幾乎同時響起,女劍士回頭才回到一半,就感覺自個兒的肩膀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濕漉漉的。
她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終于把扭了一半的頭扭完——
一只圓乎乎的、天灰色的、碩大的……海豹的腦袋。
好吧,是角海豹的腦袋。她看向那只齒狀螺紋,長度接近她身高的漂亮獨角。
角海豹對她眨了眨眼睛。
瑟羅非下意識地回了兩個眨眼。
角海豹大力嗅了嗅,隨即發出清亮的唷唷叫聲,一下一下地把腦袋往瑟羅非這里湊。
“它剛剛吃掉了一只幼年矛齒魚。這對它來說恐怕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它想要你夸它?!眲偛欧闯5爻聊艘宦返膯讨匦聼òl生機,他自發地解說起來。
女劍士恍然點頭,特別真誠地在那尖銳的、還沾著斑斑血跡的獨角上摸了一把:“你真可愛?!?
喬:“不我覺得你夸獎的方向不太對……”
可是角海豹高興極了!它眉開眼笑,使自己和小船保持一樣的速度,始終正對著女劍士,不斷發出唷唷的叫聲。
……然后它就哐的一下撞上了南十字號。
瑟羅非愧疚地看著委屈得不得了的大家伙:“真的很抱歉,我,我沒來得及說……”
黑發的船長率先攀上軟梯,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角海豹:“我注意到你把船槳弄丟了。那是很重要的東西,你弄丟了它,就要負責把它找回來。在那之前不準上船?!?
瑟羅非:他亂說!那艘船是自動的!船槳根本沒用!
角海豹:他亂說!船槳是他自己丟下去的!為了砸我!
船槳:……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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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一次踩上南十字厚實的甲板,瑟羅非才徹底松一口氣。這是一場匪夷所思又極度兇險的戰役,而她,好運的又一次活了下來。
大人物們還有的忙,他們要確認戰況,清點死亡名單,安排傷員,修復損壞的船體。而瑟羅非只是一個還在觀察期的小人物——雖然她覺得周圍的海盜看她的眼神兒有些異樣——在被希歐壓著去蝎子那兒處理了傷口后,她就被趕去休息了。
“……之后有的是你期待的審問流程,拆加農炮的女孩兒。”蝎子完全拿出了治療師的派頭,“現在你需要的只有一場睡眠,明白了嗎,傷員?”
于是瑟羅非帶著兩手的繃帶回去洗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聽到窗口有隱約的聲響,她在軟塌塌的枕頭里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晃晃地把自個兒從被窩里撕了下來。
她以為是蝎子回來了??伤嘀_傻站了一會兒,屋子里卻不見第二個人影。
她一臉狐疑地朝窗口走去。
樣式簡單的木窗閉合得好好的,看著和之前沒有兩樣兒。
她伸出被繃帶纏得結結實實的手,相當笨拙地把栓扣撥開。
“……”
一只狹長的子彈被活生生地……摁進了木質的窗框里。
一個輕飄飄的小袋子系在子彈上。
她把小袋子勾了起來,拆開系帶——
里頭有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紙包。紙包上頭還有一行字:“對不起。藥粉。比蝎子給的好?!?
字體狹長,完全沒有時下流行的花體字的勾勾圈圈,每一筆的盡頭都尖銳得不行。
……
船長大人你這樣拆員工的臺真的好嗎。
……還私藏小金庫!
瑟羅非挑眉。她心情很好地關了窗,捏著小紙包往自個兒的窩里走去,準備接著睡那沒完的一覺。
沒走兩步,窗邊又有悉悉索索的聲響。
她一個箭步回到窗邊,直接用手肘把虛掩的窗戶捅開——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影,但窗框上又多了一顆翹著屁股的子彈。
瑟羅非勾回第二只袋子,里頭躺著一個紙卷兒。
紙卷兒上寫了一句話:“外用。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