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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你指的是你自己么,大副先生,頭兒全身可都是硬邦邦的。”
“你倒是挺確定你了解他的‘全身’了?”希歐嘴上一點兒沒忘了還擊,但他的眉頭始終沒有松開過,手指也一直在海圖上比量著——“我總覺得我們忽略了什么。這片海域……我一定有聽過什么關于這片海域的消息……管家呢?他說不定知道什么。他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有快一個月了吧?他真的沒死在里面嗎?”
“這么熱的天氣,他要是死了,我們會知道的。”
希歐和蝎子一來一回地交談著,女劍士一直安靜地站在一邊。她并沒有插話的意思,卻在仔細地捕捉著他們交談中的每一絲信息,試圖盡可能地增多一些自己對這個近年來名聲大噪的新興船隊的了解。
第一,南十字并不像它的名氣那樣風光,它顯然還沒有像公爵號一樣在海洋上真正經營起它的威望,不少船隊對它虎視眈眈;第二,船上還有一個沒露過面的硬腕子叫做管家,知識淵博,性格孤僻,喜歡把自己關起來;第三,船長全身都很硬……不最后這個不重要。
很快,又有人爬上了瞭望臺。
“喲大家好呀。”喬晃著一頭亂糟糟的紅毛,懶洋洋地抬了抬手——然后在希歐十分不友好的、近乎質問的逼視下,很自覺地把左右兩邊的袖口卷到了一樣的高度。
希歐很滿意,作為獎賞,他親自跟紅毛簡單描述了現狀。
喬看看瑟羅非,特別大方地保證:“不就是想考驗我們么,我知道,你們放心,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了,我們一定賣力打——是不是呀羅爾親愛的。”
希歐:“再讓我聽到這種冒犯的叫法,我讓你現在就打起來。”
喬做出了被驚嚇到的表情,并且很有誠意地躲到了瑟羅非身后:“哦羅爾你的希歐媽媽真可怕。”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希歐依舊沒有從那張破舊的海圖上找到什么新發現。南十字明顯進入了備戰的氣氛,它僅剩的一支護衛艦牢牢地貼在主艦的右后側,海盜們吆喝著收起了漁網和布帆,開始打磨自己的兵器,不時有人上來瞭望臺和希歐或是蝎子匯報些什么。
“……來了。”
左右兩艘大船徐徐逼近,不一會兒,兩艘船上的旗幟漸漸清晰起來——左邊那艘船的旗面上赫然畫著一個兇惡的野豬的側臉,嘴里咬著一只骷髏頭;右邊旗上的圖案比較費解一些,像是……一張餅,餅中央包著一只骷髏頭。
這兩種圖案瑟羅非都沒有見過。以獨眼號的噸位,根本沒資格成為這些船隊的對手。
“是黑狼號和龍卷風號。”希歐低聲給她解釋,“兩邊的船長是兄弟,平常感情沒多親密,要搶大票的時候倒是經常一起行動,一左一右夾擊對手。他們這么干了十幾年了,也不知道換一換套數。”
“……”套數要不要換她不知道,但定制旗面的店鋪還是換一家吧。
很快,船與船之間的距離已經足夠喊話了。
左側船只的瞭望臺上站著一個非常高壯的男人。他的皮膚被曬得極黑,頭發半長,編成了一縷縷小辮子——看上去至少半年沒洗了。
辮子男率先喊話,大聲跟希歐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南十字的大副,你越來越英俊了。”
黑狼號和龍卷風號上立刻就傳來一陣哄笑。
瑟羅非很為希歐感到心疼。這年頭長得好還不讓人當大副了。這看臉的世界。
希歐顯然覺得大聲喊話并不符合他的氣質。他不知道從哪兒抓來一個銅制喇叭,說:“嗯,你倒是沒怎么變,這么久過去了頭發還是沒有洗,味兒大得海腥都蓋不住。”
……她就知道希歐會這么說。
辮子男的臉色好像黑了一點,又好像沒有,因為他本身實在夠黑,黑來黑去的就不大分辨得出來。
這時,右邊也有人說話了:“希歐大副還是這么講究,哈哈,一點兒都不像我們這些海盜。”
因為隔著一艘護衛艦,右邊船只的距離稍微遠了點兒。瑟羅非稍微費了一些力才在大餅號,不是龍卷風號的一幢船樓盯上找到了一個被許多光頭團團簇擁著的光頭。
和他兄弟那一身石頭刻的腱子肉相比,他微微有些發福,臉上一直掛著油膩膩的假笑——兄弟倆五官倒是長得挺像。
希歐順手把被海風吹開的頭發別回耳后,目光有如實質地在右邊一整船光頭掃了一圈兒,點頭道:“嗯。呵呵。這還真挺讓人遺憾的。”
“龍卷風號的船長壯年禿瓢,所以要求自己的船員也都不能有頭發。”喬適時解釋道。他不知什么時候拿了個二角帽扣在頭上,特地把帽檐壓得低低的,居高臨下自覺特別帶范兒地沖瑟羅非拋了個媚眼。
“廢話少說。”蝎子道:“你們來這里做什么?你們和軍隊怎么回事兒?——別告訴我你們沒看見后頭那些鬼祟的船只,你們和長老院那些老不死是不是早就黏黏糊糊抱成一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