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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夏雪分數最高，我比她少兩分。

老劉反復看了幾遍成績單，有些不敢相信，他眼神復雜地盯著我，我沖他展示陽光般的笑容，他竟愣住了，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他應該從未想過如何應付學生突如其來的笑容，所以表情極其僵硬，夏雪倒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絲毫沒看見他爸剛才極其尷尬的表情，我覺得沒勁，本想調侃幾句都沒機會。

我正琢磨以何種姿勢靠在墻上才比較舒服時，李想忽然轉過頭對我微笑，大拇指高高豎起，她的手真好看，修長白皙美玉一般。

老劉清了清嗓子后開始宣讀成績，周昆聽到我考了第二名，忽然長嘆道：“還是梁衡牛B，說考第二就考第二，感情試卷是他家印的一樣。”他聲音非常大，我在前面都聽的一清二楚，這孫子鐵定故意的。

我回頭看了看周昆，糾結地說道：“操！”這個字讓大家都笑起來，老劉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又沖他笑，他心里一定在恨我。

“梁衡，你真的不生氣嗎？”夏雪神情緊張，她很在意我的感受。

“真沒生氣，你要再這樣顛來倒去地問個不停，我就真生氣了，咱倆誰考第一有什么區別嗎？”她都問我八遍了，我有種深深的挫敗感，好在這次聽我說完她不再像個復讀機，小手輕輕在我腿上捏了一下，我倆饒有興致地聽老劉宣讀名次，陳然第三名，楊琳第四……第十名才是劉超。

大家都看向他，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都喜歡看他，他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本以為這次能夠考第一，洗刷看黃書帶來的恥辱，萬萬沒想到成績竟然下滑如此嚴重，此刻他渾身發抖，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水泥樓板有個洞好跳進去，實在是太煎熬了，如坐針氈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痛苦，尤其是老劉，他的目光在劉超身上停留了好久，每多一秒壓力就多上一分，度日如年也不過如此。

“哎！我要是能考劉超那分數，肯定得心花怒放！”黃俊在后面不知趣地贊嘆道，他沒心沒肺至今還沒意識到正是他才導致劉超的成績下滑。

“下坡容易上坡難阿……”老劉的尾音拖得很長，雖沒指名道姓，但大家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劉超——“看黃書”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校里校外人盡皆知，連校外賣白干稀飯這種不相干的人都略知一二，他鬼鬼祟祟地向我打聽劉超的事兒，為此我白喝了四碗稀飯，臨走時他陰陽怪氣地說道：“爺們兒，真能喝！”

夏雪為此笑了一路，還給我起一外號叫“四碗老白干”，我感到非常委屈，陳然能喝五碗都沒此殊榮，他個子不高可特別能吃，此時我還想不明白，高一暑假回來再看到他我就想通了：兩個月未見，個頭快趕上我了，他之所以能吃能喝完全是身體需要，有一階段我也這樣，總覺得餓的慌。

隔壁班最先知道劉超這事兒，每天都有人趴在窗口向我打聽消息，順便看看當事人是誰，臨走還陰陽怪氣地笑幾下，我在心里很鄙視他們，這幫家伙如此行徑簡直就是落井下石，私下里我安慰劉超好幾次，他對我非常感激，說我是他的好朋友，一時半會我還挺不習慣。

二樓的煙民對此也深感興趣，經常聚在廁所里一邊吞云吐霧一邊討論，因為有故事可講所以特別熱鬧，黃俊一開始還強撐著站在那兒，很多人都寒暄一二，關心他腿何時能好，何時能一起打球，他總是裝出無奈地口氣回道：“哎，傷筋動骨一百天，且等著呢。”聽他這樣說大家也就說些隔靴搔癢的安慰話，然后繼續議論四眼兒何時處理此事，劉超會不會被開除，不開除的話是記大過還是留校察看，為此他們竟還打賭，誰輸了買包煙，我覺得他們真無聊，一點也不關注事情的起源，絲毫不知當事人有兩個，除了劉超，黃俊也被抓個現行。

黃俊聽別人議論當事人，他只能隨大家一起笑，有時竟違心插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偶爾我在廁所拉屎，聽他嘲笑自己給別人看，就覺得人生特沒意義，屎也拉的不暢快，他看我從廁所出來特別尷尬，頓時就氣餒了，我懶得理他，他也覺得難堪，后來他就不到廁所抽煙了，見天兒坐在教室里，學劉超把頭低到桌子底下，幻想眼前是一片沙漠，自己是鴕鳥，頭插進去屁股朝上，眼不見心不煩。

后來這些煙民還是知道了，他們三五成群過來探望黃俊，美其名曰看看他腿，有的還極其輕佻地喊道：“黃俊，什么時候打球阿？”

“黃俊，啥時候看書被抓的阿？”

“黃俊，何時跟哥們兒講講你的輝煌故事？”

每到此時他都覺得屈辱，他認為這是他來S中最恥辱的事兒了，實則不然，高二時他還當眾放了一個長屁，聲音響亮而悠長，帶著旋律，這讓他徹底失去了和陸羽競爭楊琳的機會。

黃俊為此非常苦惱，背地里不知罵過這幫人多少次，一度發展到一提“黃俊”倆字他就渾身哆嗦，這是心理上得病了，我沒法治療，只能鼓勵他堅強的面對人生的，時間是淡化屈辱最好的良藥，他有所觸動，竟然委托韓鑫買了個鬧鐘，天天抱在懷里，別人再嘲笑他，他就看上兩眼，幾天下來大家都覺得他行為詭異，韓鑫一臉興奮地跑過來向我報告此事，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等我解釋完他難以置信地罵道：“擦，現在我才發現你才是神棍，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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