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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個相對衛(wèi)生的地方坐下,其實小吃攤兒沿著外墻一字排開,根本毫無干凈可言,一陣風過,灰塵漫天,亂“沙”漸欲迷人眼,有些小販象征性地弄了個玻璃罩子蓋在上面,上面粘著“專業(yè)、衛(wèi)生、整潔、干凈”八個紅底的塑料貼字,顯得很高大上,實則欲蓋彌彰:在這種地方吃飯,眼不見為凈是個準則,看見了得裝作不知道,這樣心里才會坦然。
李想和楊琳說什么都不喝稀飯,對此我深感可惜:如此經濟實惠又能解渴抗餓的美食,她倆竟然無動于衷,我和陳然都搖頭嘆息。賣白干稀飯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小男人,穿著一件背心,黑不溜秋跟煮熟的白干顏色有些相近,他肩搭一條破破爛爛的毛巾,興許是抹布也不一定,滿臉堆笑著給我們盛稀飯,聽李想說不喝稀飯,立馬討好道:“哎呀,這大姐長得真好看,我給你盛一碗,你們嘗嘗就知道了!”這倆丫頭一聽“大姐”二字就蒙了,蹙著眉頭一臉無語,韓鑫在一邊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大姐”,擦,這稱呼還真挺別致的。
“大姐,你就喝一碗吧?”韓鑫學著小販的聲調調侃道。
“滾,不喝!”倆人齊跺腳跑到隔壁攤兒吃涼面去了,陳然放聲大笑,那小販覺得有趣,湊到我身邊小心問道:“小哥,再來一碗?”
“****,毛巾,你那毛巾——”韓鑫忽然尖叫起來,像是被馬蜂蜇了一下,引來眾人圍觀,剛才毛巾就垂在我和陳然之間,味道最先進入我倆的鼻孔,那股餿味讓我終生難忘。
我和陳然面面相覷,立刻站起來,一言不發(fā)往李想那邊走,陸羽緊跟上去,韓鑫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捏住鼻子把稀飯喝完,正想走,賣稀飯的一把抓住胳膊,嘴里嚷嚷著讓他付錢,韓鑫費了好大力氣才掙開他,捂著鼻子驚恐地說道:“你別過來,站在那兒不要動,多少錢我付,你不要過來。”
“三碗,九毛錢。”韓鑫遞給他一塊,連錢都不讓找了,難得看他如此大方,真不容易。
“給錢。”韓鑫伸出罪惡的雙手。
“不是,我欠你的還是怎樣,你倒好意思?”
“稀飯錢,你倆每人欠我三毛。”
“你別耍賴阿,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和梁衡可沒喝,你一人喝了三碗,現在倒過來問我倆要錢,你覺得合理嗎?”陳然有些幸災樂禍,他屬于鐵公雞,想從他身上拔根毛,比登天還難。
“你到底給不給?”韓鑫情緒激動感覺要哭了。
“你先坐下。老板,來份涼面,多加點花生。”我按住韓鑫安慰道:“至于嗎,待會兒給你多加幾塊肉不就得了。”
“這可是你說的,陳然,這下你可以給我作證了吧?!”陳然懶得搭理他,李想看不過去笑著說道:“恩,我聽見了,待會兒給你多加幾塊肉,梁衡請客。”
“還是李想夠姐們兒,你只要發(fā)話,梁衡肯定買單。”韓鑫,陳然低下頭吃面,什么也沒說,我尷尬地如坐針氈。
韓鑫催促我去買烤肉,他站我后面一頓亂點,什么里脊肉、培根、雞腿,樣樣他都沒放過,比雁過拔毛還狠,韓鑫看我付完帳,搭著我肩膀問道:“是不是肉疼了,說實話,你丫一點都不虧!”
“你能不能——”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他打斷我的話,故作神秘,一副世外高人的神態(tài)。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半仙兒,剛才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不知道陳然在那兒嗎?”
“他在那兒我才說,不然還有什么意義,你惦記李想也不是一兩天了,總憋心里也不是回事兒!”
“不是,你好歹也給我點準備阿,這樣突然襲擊,我心臟不好受不了。”
“得了吧,心臟不好的該是陳然,你丫現在肯定心花怒放,我點了那么多肉,你都不在意。”韓鑫端起盤子就走,我跟在他后面。
韓鑫招呼李想吃肉,陳然抹了抹嘴巴沖我們笑著說道:“我先走了,你們慢點吃。”說完看都沒看就走了,陸羽拿起肉串邊吃邊問:“陳然怎么了,拉肚子了嗎?”
“你能不能不說話?!”楊琳瞪了一下陸羽,他忙閉口不言,我看著李想,她一言不發(fā),筷子毫無章法地翻弄著碗里的面,我示意韓鑫,他很會來事兒,主動往她碗里夾肉,李想也不吃,看得出她非常難過,她到底還是特別在乎陳然,這讓我有種很深的挫敗感。
我到烤肉攤要了個打包盒,坐下的瞬間又瞅到楊琳的胸了,她也感覺到了,立刻直起腰,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我把肉夾到盒子里,韓鑫忙阻攔道:“梁衡,你要干嘛,我還沒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