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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時，新聞聯播正好結束，天已經黑透了，我連忙跑下樓，我媽跟到樓下把包放我車上，硬往我身上塞了幾百塊錢，并囑咐我注意安全，還說“遲到就遲到了，反正你爸已經打過紅包了”，她這樣說，我覺得好笑，但又感覺特別有道理。

我家離學校不遠，騎車只要十五分鐘，我媽的話雖讓我放下心來，但老劉認識我爸，可不見得認識我，這樣一想我竟然有些忐忑。

晚風習習，從額頭上溜過，不冷不熱，非常愜意，此時正是九月金秋時分，柏油路兩邊燈紅酒綠，黑夜讓人們放松下來，五顏六色的燈光讓夜晚變得曖昧，也顯得美好。一對情侶十指緊扣在我前面不緊不慢地晃悠，焦干的梧桐葉被踩的“夸熾”響，讓我思緒飄飛，此刻李想要是坐我車上，該有多好！

從我家到S中，抄近路走必經一條嘈雜不堪的街道，大排檔、燒烤之類的街邊攤兒一溜兒排開，各家接的都是臨時照明，高矮不一，或搭在鐵架子上，或用碗口粗的木棍擎起，遠遠看去，木炭燃燒飄起的縷縷黑煙，竟把鎢絲黃光包裹了大半，雞腿烤的金黃，不停往下滴油，落在木炭上，“啪”的直冒濃煙，我才想起還沒吃晚飯。

我安慰自己反正已經遲到了，也不急這兒一會兒——就點了一手烤牛筋，兩串香菜，雞腿現烤，我在車上邊吃邊等。

那老板送來一大杯扎啤，我推脫不要，他憨相十足地說道：“喝吧，不要錢，爺們兒哪有不會喝酒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再不喝我就不是爺們兒，當著他一口氣灌下去一大半兒，那老板忙遞過來雞腿，我喝完剩下小半杯，掏錢結賬，萬分感謝他的免費啤酒，并祝他生意興隆，財源廣袤，他聽了非常激動，非要讓我把這兒兩句詞兒寫下來留作墨寶，我坦然說下次再寫，有些意猶未盡地盯著碳烤魚，時間來不及了，下次一定得過來嘗嘗。

我把車停在教室前面靠墻的角落里，費了好大勁，才挪開一點位置，有幾輛車被我推倒在一起，也懶得管了。這片空地是專門用來給走讀生停放自行車，奈何僧多粥少，來的晚的就沒地兒放，因此經常會有人挪地方，有時為了一個好位置，甚至得花上半個小時的時間。

我們班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走廊長約10米，挨著廁所，我逐漸放輕腳步，走到后門，隔著窗戶往里掃視一圈兒，沒發現老劉，心里暗喜，輕輕推開門，萬沒想到老劉竟站在我前面，他近視特別厲害，來回掃視半天，還是力不從心地從兜兒里掏出眼鏡，用袖子使勁擦了擦后戴上，這下清楚了，看到是我，立刻來了精神，好像我是鴉片，大家都饒有興趣地把目光轉向后面，瞬間，我成了班上最矚目的焦點。

黃俊幸災樂禍地盯著我，在老劉身后做出種種猥瑣的動作——他這是在報復我，似乎這樣屁股上被燙掉的皮能長得快一些。

李想也在看我，我心里一喜，沖她笑了笑，她沒看見似的，轉過身跟陳然說話，倆人離得很近，我的心仿佛被針扎了一樣。

“劉主任，我剛才——”

“你不用解釋，從前門重新進來。”老劉往講臺方向走去，瘦削的背影讓我很有壓力。我嘆了口氣，黃俊越發得瑟，我看不過，在他腦袋上使勁彈了一下，他“哎呦”一聲，我已繞到前門，穩了穩神說道：“報告！”

“進來！”我聽從吩咐直接往教室后面走。

“你給我站住，誰讓你往后面去了？”我的腳步硬生生被停住，一臉無奈地看著老劉，只聽他說道：“叫什么？”

“梁衡！”

“為什么遲到？才來第一天，你就遲到，這三年你該怎么熬過去，我都為你犯愁！”老劉自問自答，聽他這樣說我忍不住想笑。

“家里有事兒，這才——”

“不要狡辯！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你們也都豎起耳朵聽清楚了——”他看了看大家，咳嗽一聲繼續說道，“你們已經是高中生了，不是初中小孩兒不懂事兒，從你們踏入校園來到高一（2）班的那一刻，就得徹底改變以往的生活陋習。你們來這兒是為了什么，不是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不是遲到了還意識不到錯誤，一副的樣子，這樣能行嗎？阿！我說這些都是為你們好，現在不理解沒關系，恨我也沒事兒，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以后你們一定會感激我的。”老劉拿我說事兒，順便教育其他同學，我成了反面教材，也不知我爸送了多少錢，目前看來一點用都沒有。

“劉主任，我錯了，以后一定不敢再睡過頭了。”我心口不一地說道，心里特別郁悶，真不愧是劉大綱，太會上綱上線了，說話一套套的。

“你心里真能這么想，老師就為你高興。”老劉忽然換了副表情，讓我很詫異，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看來他還有點良心，應該知道我是誰了。

“那我可以回去了嗎？”我一直在努力壓制呼吸，生怕會突然打出一個啤酒嗝來。

“你就先坐第一排吧，靠近門口那位置不錯，沒人打擾，正好學習。”我很無奈，只好遵循老劉的要求，他這是為我好。楊琳起身讓我進去，她竟然在笑，好像我是開心果，為此我感到非常憋屈，低下頭偷看她曼妙的身材來讓心理平衡。

她穿了一條藍色牛仔褲，能穿得下嗎，我看了看她后背，屁股繃得特別緊，有些誘人，我有些蠢蠢欲動，覺得她剛才似是而非的笑容被我的下流想法抵擋住了，感覺并沒吃虧。

為了占便宜讓自己心理更加好受點，我選擇不聞不問，繼續看楊琳，老劉停止了嘮叨，新選出來的班干部開始發放教科書，我抬頭瞅了半天，除了黃俊，沒一個認識的，他們似乎都很開心，這讓我很不高興，怎么看都煩，瞎嘚瑟，又沒撿了一個金元寶，至于樂成這樣兒，他們在我心中的印象頓時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