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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我依然清晰記得第一次看到李想時的情景。
當時她跟一個男生在一起,那男生個頭不高,比她還矮幾分,要不是因為李想,根本沒人會注意,但他似乎和李想關系甚好,倆人有說有笑,羨煞旁人,但我并不感到失落,相反倒有些興奮——李想就是我喜歡的類型:清爽的短發,白皙的皮膚,雙眼皮,一雙大眼睛漆黑見底,鼻子高挺,五官非常勻稱,讓人看一眼可以瞬間安靜下來,只會想:她怎么長的,竟然看不出一點瑕疵?
我故意離她近一些,只為偷聽李想的聲音,只見她笑著對那個身體有些單薄的男生說道:“陳然,待會兒咱倆去哪兒吃飯?”原來那個男生叫陳然,他有些渾不在意地說道:“去哪兒都行,反正我身上沒錢!”他說起話來云淡風輕,一副很散漫的樣子,讓我不由對他刮目相看——身上沒錢,竟如此心安理得,看來他倆關系非同一般。
陳然頭發較短,鼻子倒和李想一樣挺拔,眉毛濃密,和鼻子一起,把眼睛擠的沒了空間,稍遠距離看他,只能瞅見一條縫,正因如此,才見其睫毛修長,客觀來說,除了個子不高,其他方面還好,至少不讓人討厭,尤其是漂亮女孩兒,很喜歡他這種類型的男生。
我在心底對他默默做出評價,突然意識到他正和李想商量去哪兒吃飯,李想對著他笑,卻一直穿過我的心上,不由地心慌意亂,空氣仿佛也變得不流暢了。我正糾結要不要走上前去搭訕,忽然背后有人冷不丁喊我一聲,回頭一看,原來是黃俊——這家伙初中和我一個班,是個籃球控,每天球不離手,不然腰酸背痛腿抽筋,但只要一喊他去球場,立馬精神奕奕,生龍活虎。
我沖黃俊招手,他右手食指轉著球,一直走到我跟前:“看什么呢,打球去,待會兒好好秀一下球技,讓那些老生看看哥們兒的手里乾坤。”說完他讓球停下來,從后面又繞回手中。
“那個女孩兒認識嗎?”我示意黃俊看過去。
“擦,哥們兒說話你聽見沒,剛來第一天就惦記上漂亮妞了,怪不得——”話沒說完他竟徑直走了過去,用拳頭捶了陳然兩下,彼此給對方一個很大的擁抱,他倆竟然認識?
我走過去沖他們點點頭,李想笑了一下,兩個酒窩蘊著紅顏禍水,陳然倒是很淡定,不溫不火,仿佛對什么都不感興趣,我比他高一頭,在他面前卻莫名有種壓力,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李想。
黃俊笑嘻嘻地介紹道:“陳然,這是梁衡,我初中最好的哥們兒;梁衡,這是陳然,我小學同桌,關系特鐵,這位是——”他看著李想,遲遲疑疑聲音拖得很長,李想笑著回道:“我叫李想,木子李,想念的想。”我沖他倆再次點頭,陳然笑了一下,我們算認識了。
黃俊看了看我,壞笑了一下,突然對李想說道:“剛才梁衡一直偷看你來著,他還向我打聽你是誰,不然我也看不到陳然。”黃俊和陳然上過一個學期的小學,后來他爸媽離婚,他跟奶奶住進城里,從那之后就再也沒聯系,也無從聯系,那個年代,電話座機相當稀有,兩個人只要距離遠了,想見一面都很難。
“說什么呢,我哪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地看。”我胳膊肘朝后抵了一下黃俊,李想看到了偷偷在笑,讓我心動不已。
介紹完畢,黃俊便拽著我往球場跑,陳然他倆跟在后面,目送我倆離開。到了樓下,他倆往校門口西邊兒的小吃攤兒方向離去,我也有些餓,想填飽肚子再去打球,奈何黃俊死拉住不放,說好容易才跟人說好,做人得講信用,不能放鴿子,他都這樣說了,我只好陪他一起打球。
這個中午黃俊手感非常好,接連投中幾個三分球,引來一群花癡女孩兒的掌聲和歡呼聲,她們應該是高二的,嗓門非常大,長相一般。我本就因為李想而心不在焉,現在她們大呼小叫,更加不在狀態,雖然也投進幾個,但相比黃俊還是有些遜色。
中場休息時,那幾個瘋丫頭竟然給黃俊送來礦泉水,黃俊很瀟灑地接過來,客氣一番,擰開蓋子迫不及待往嘴里倒,一瓶水被他干掉大半,當著女孩兒面,他頗有些鄙視地對我說道:“你今天怎么了,有氣無力的,往常可不這樣。”說著他把剩下的水往頭上澆,也不問我渴不渴,那幾個女孩兒看他這樣,又叫了起來,嘰嘰喳喳,我感到特別無語。
“你跟陳然上學時見過那女孩兒嗎?”我裝作不在意地問道。
“臥槽,還想這事兒呢,別說,這還真像你!我跟陳然小學認識的,一晃過去五六年了,除了他我誰都記不得了,再說女大十八變,就有些印象也認不出了,不過我敢保證,李想絕對是從外地轉來的,聽她說話口音就知道了。”黃俊一屁股癱坐在水泥地上,但馬上又跳起來,在地上蹦跶幾下,嘴里“操,操”個不停,中午陽光肆虐,地面烤的滾燙,隔著褲子屁股都被燒得生疼。
“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妞了吧?”黃俊看我不說話小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