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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老三這個樣子也跟著跑出了主屋,老三兩條腿彎著蜷縮在地上,他看到我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立馬抓住了我的手。
我開始以為老三這羊癲瘋一樣是不是又和剛才上山那樣身體被凍僵了,可當我拉著他的手才發現其實不然,他的手很暖和,臉色也還行。我見老三還是跟死豬一樣就試著想把他拉起來,可是老三好歹也是一百四五十斤的人,要拉起這么一坨肉還真是不容易。
我氣喘吁吁地放棄了這一不切實際的想法,然后我蹲下了身子,將老三的兩只手都握住,問他道:“看你也沒什么大礙,怎么了你。”
老三開始的時候身子一直在發抖,終于過了好大一會,他似乎是平靜了下來,氣息也開始變得均勻。
我看到老三的嘴剛要張開對我說些什么,張導恰好在這時間向我們走了過來。他二話沒說拽著老三的衣服就開始往上拉,我不知道張導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看他這樣子都快要瘦成一道閃電了,沒想到力氣大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只見老三那么大的一個人如同一只小雞一樣被張導輕輕松松地拎了起來。
老三被張導拽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最后在我的攙扶下終于是站穩了腳跟。
“你小子怎么那么多事情,別說你帶病不能拍戲。”張導一只手拿著攝像機,一手伸出食指指著老三的身子問道。
老三甩開了我的手,臉上露出了他標志性的猥瑣的笑容,對張導說道:“我可沒毛病,我這身子骨硬朗得很。”說到這里老三露出一臉不好意思,他繼續說道:“不知道為什么剛剛我一進到那個屋子,我的頭莫名其妙得痛了起來。”
張導伸出手試了試老三的額頭,說道:“看你的身體確實很壯實,剛剛你這種情況多半是遇到了暈鏡。”
“暈鏡?”老三納悶地問道,接著他又將頭轉向我,“什么是暈鏡?”
我趕緊搖了搖頭,暈鏡這個詞我連聽都沒聽過。
張導拿著攝像機估計是累了,他將攝像機放到了院子中央的桌子上,然后回過身子對我和老三說道:“你們倆真是蠢的無可救藥了,虧你們還是藝校畢業的大學生,暈鏡都不知道。顧名思義,暈鏡就是看到鏡頭就覺得頭暈發脹的,一般新手拍戲由于緊張都會遇到這個情況。”
老三聽到這話不樂意了,他朝著張導走了兩步說道:“張導可別這么說啊,我可不是什么新手,我雖然畢業到現在還沒有演過什么重要的角色,但是好歹也在劇組跑過幾天的龍套。平日里拍戲我面對那么多機位,我都感覺臉不紅心不跳得。為什么今天就一臺攝像機我還會出現暈鏡呢?”
一旁的阿飛估計是著急了,他接過話說道:“你真是十萬個為什么,你這么有好奇心有學習精神,怎么當年高考沒考上個北影中戲什么的。平日里拍戲雖然說那么多機位,但是應該都是在白天吧,剛剛就不一樣了,你剛到這個地方,又是在黑暗條件下拍攝,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心里素質難免會下降的啊。”
我聽到這話生怕老三這倔脾氣會再說出什么他以前也拍過夜戲之類的話,他這死腦筋什么話都做得出來。
老三連著點了點頭,對阿飛說道:“我對這暈鏡還是有點不明白的地方,再說了剛剛張導在我后面拍攝,我壓根連鏡頭都沒看到,怎么還會暈鏡呢?”
老三這人性子特別直,有什么話直接就說出來了,不會藏著掖著,不過這樣的性格還是有很大的弊病,比如此刻他難道不知道觀察張導的臉色嗎,沒看到張導和阿飛都沉著臉,他還像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三歲小孩子一樣問這問那的。
我想這張導應該得發火了,果不其然,他一只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攝像機,另一只手推著老三一把,不耐煩地說道:“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多話啊,說你是暈鏡你就是暈鏡,暈鏡很奇怪嗎,在你平常生活中,坐車會暈車吧,坐船會暈船吧,你和許謙這兩個人不光是這些,你們倆看到美女也會暈,就比如看到我們劇組的那個女一號,就跟認識人家一樣說著說那的。”
老三見張導發火了,這回終于是閉上了嘴巴,讓他這樣的人心里不服嘴巴卻閉上了,還真是不容易,可誰讓生氣的是張導,我想老三這幾天在劇組里跑龍套拍戲,以他這樣的性格肯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不過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剛進社會的人就像是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這石頭充滿了棱角,等過些時候這社會上的現實會把我們所有的棱棱角角都磨得干干凈凈。這時我們就會逐漸變成一個圓滑的石頭,逐漸成為一個對上司俯身低腰的人,逐漸成為一個我們在學校里看不起的社會人。
老三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在他旁邊小聲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還冷不冷?”
老三沖著我笑了笑,對我說道:“你看我這樣子是像有事情的人嗎,放心吧,我都說了自打剛剛喝了那碗水,我瞎子渾身一點都不冷,舒服著呢。”
我看到老三在笑,心里瞬間放下了心,因為我知道他這人沒那么多心眼,他的高興與否都會通通寫在臉上,以前他在學校里就是這個樣子,當然如果畢業這幾天他沒有變化的話。
瞎子看起來比張導和阿飛還要著急,他好不容易等到一切都準備好了又出了老三這么一檔子事情,只見他站在主屋門口聽到老三恢復得差不多了,趕緊讓張導快點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