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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已是入秋,拂過的風也不再如夏日灼人肌膚,言暻和霓牽并肩走在鋪滿落葉和枯枝的泥巴小路上,沿路只有幾聲鳥鳴和落葉的脆聲,兩人沒有過多言語。
一路上都是毫無生氣的枯樹,言暻微微抬頭,一片灰寂中,唯有上面湛藍的天空、潔白如雪的云朵。
又往前數步,一棵粉嫩嬌艷的桃花樹映入眼簾,旁邊還有一座小小的墓塚,而墓塚四周,是一片翠綠的草地和樹木,和方才來時的景象完全不同。
「娘娘,我和子暻來看您了。」
霓牽輕輕地說了一句,又將籃子里的糕點和祭品一一擺上,言暻看著那棵一年四季總是長青的桃花樹,忽然想起了梧憫兒和他說過的話。
「其實,娘更希望這棵樹長在宮外,長在林里。那兒沒有墻,沒有人能限制它怎么生長。」
「可這宮里有人很喜歡這棵樹,所以樹長在這,倒也過得開心。因為有人照料它、關心它。」
言暻垂下眼眸,看向墓碑上刻著的「桃皇貴妃梧氏之墓」,他緩緩跪下,也不顧地上的塵土弄上了衣襬,鄭重地磕了個頭。
「娘,我們帶您最愛的桃花糕來了。」言暻看著眼前的木牌,眼眶有些濕潤:「您別擔心,阿暻......阿暻過得很好,也不怕喝藥了。」
一旁的霓牽見此,也緩緩跪下磕頭,哽咽著開口:「娘娘,再過幾日,便是子暻的生辰,您若天上有知,一定要庇佑子暻。」
言暻看向跪趴在地的霓牽,心里瞬間涌上一股暖意。在梧憫兒去世后,這偌大的宮里,也只有她和沁兒這二人為自己操心著。
微風拂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滿樹的桃花隨著風輕輕擺盪,像極了言暻印象里,母親穿著冊封的禮服一樣華麗,也和當年還種植在宮里時,一樣好看。
「子暻,我們回去吧,沁兒這會也該忙完了。」霓牽提起竹藍,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言暻又看了眼那木牌,深深一拜,便轉身和霓牽一起離開了。而那桃花樹迎風舒展著,幾朵花倏倏地掉落在木牌前。
回宮后,言暻分裝著桃花糕,打算隔日拿去給守鈞,他小心翼翼地從紙袋里取出,生怕又摔壞了,沁兒卻走了進來,捏起一塊就往嘴里塞。
「別裝啦,子鈞公子親自找上門了呢。」,沁兒滿足地嚼了嚼松軟的桃花糕,又看向門外:「這子鈞公子怕不是想你了吧?瞧他那樣子。」
言暻順著沁兒的視線看向門外,守鈞一襲颯爽的守衛裝扮,正佇立在外頭。臉上雖然仍和平常一樣,沒有什么表情,言暻卻感覺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子鈞?你怎么來了?本來打算明日再拿去給你的。」
言暻提著小食盒過來,見守鈞看起來似是有很多話想說,便靜靜看著他,而守鈞難得地露出微笑,開口道:「父親已經允我進守衛司,明日開始,便派駐來做你的近身護衛。」
聞言,言暻煞是一愣,他本以為守鈞只是出于好意,在他被欺負時挺身而出,或是三不五時來探望,但他沒想到,守鈞竟然真的實踐了幾年前,他親自許下的誓言。
那是他們十三歲時,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你這個賤人生的!還不快把東西給我!」言坤重重地踹向已經傷痕累累,倒臥在雪地上的言暻,而言暻手里仍死死攥著一塊梧桐葉紋的銀牌。
一旁的內侍見狀,直接狠狠踩上言暻的手,還烙上了鞋印,譏諷地斜睨著他:「八皇子都讓你交出來了,還不聽從?就別怪奴才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