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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紗幔的木床上,言暻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熟悉的木頭床頂映入眼簾,他強忍著背部的疼痛,勉強翻身,卻忽然被一雙大掌給撐住。
「別動,我扶你。」
言暻緩緩抬頭,對上那雙深邃冷靜的雙眸,他愣了一下,回過神便已被守鈞給攙扶起來坐著了。
「子鈞......本來要帶給你的糕點......摔了。」,言暻有些歉意地看著眼前正為自己上藥的守鈞,而守鈞只是搖了搖頭,輕輕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無妨,再買就是了。」他頓了頓,臉上卻是浮現(xiàn)有些愧疚的表情:「我今日......應(yīng)當(dāng)陪你出去的。」
言暻看著他愧疚的樣子,卻是有些于心不忍:「不是你的錯,更何況守將軍不是有要務(wù)托你去忙嗎?」,他低下頭,看著腿上那已經(jīng)覆蓋著藥粉的傷口:「這些......都是我生來要面對的,我自小身體孱弱,自然受盡欺凌了。」
「子暻,我......」守鈞正要開口,門卻「嘣」地一聲被撞開,只見沁兒端著藥碗進(jìn)來,沒好氣地說道:「喂,我就叫你別硬要跑出門了,人家子鈞公子還特意到宮外帶你回來呢!」
一聽此言,守鈞皺著眉不悅地看向沁兒,張口就要喝斥她,卻瞬間被言暻抓住了手。
而門外此時傳來陣陣的腳步聲,又走進(jìn)一身淺紫色宮裝的少女,雖梳著和沁兒一樣的發(fā)髻,卻戴著更貴重的飾物,看上去與沁兒年齡也相仿,氣質(zhì)卻更加成熟穩(wěn)重。
「子鈞公子息怒,沁兒心直口快,你別和她計較。」霓牽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又看向沁兒:「沁兒,這里是宮里,行事可都需謹(jǐn)慎,以后莫要再如此出言不遜了。」
沁兒哼了一聲,也不顧守鈞不悅的臉色:「我這不是......擔(dān)心他的身體嗎?」,霓牽笑著搖了搖頭,打趣地看了言暻一眼,道:「要說最擔(dān)心咱們六皇子的,應(yīng)當(dāng)是子鈞公子了,沁兒你自然是比不上,人家還一路抱著六皇子回來呢。」
言暻一被打趣,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泛紅,乾笑著推了推守鈞的手:「子......子鈞,守將軍不是還讓你去忙其他事嗎,這里有霓牽跟沁兒,你就先去忙吧?」
「您放心吧,子鈞公子,這兒交給我們便好,方才守衛(wèi)司有人說要找您呢。」霓牽接過沁兒手中的藥湯,放到床旁的矮桌上,守鈞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言暻。
言暻揮了揮手,示意要他放心,守鈞見狀,只好行了一揖,便離開了。
「唉,我間得慌啊,工作都被子鈞公子搶去了,子暻,要不乾脆讓子鈞公子做你侍女吧?」沁兒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調(diào)侃著坐在床上的言暻。
言暻輕笑著,喝了一口霓牽餵來的藥湯,又看了沁兒一眼:「也行,至少子鈞公子不會對我大呼小叫的,溫柔多了。」,那藥湯極苦,言暻卻像是喝白開水一般,「咕嚕」地便吞下了。
沁兒瞥了眼言暻吞下藥湯的那樣子,便沒再繼續(xù)開口與他辯駁,而是默默地繼續(xù)收拾。
她原是言暻母親娘家的侍女,在言暻出生后,便被派到了他的身邊,而霓牽則是言暻母親的侍女,她們二人,早已看過了無數(shù)次言暻喝藥的樣子。
原本總是哭鬧著不肯喝藥的孩子,已經(jīng)長成了年方十六的少年,他依舊像兒時那樣溫暖可愛,喝藥時,卻已經(jīng)不哭不鬧了。
沁兒嘗過那藥,那滋味,她打死都不愿再嚐一口,但坐在床上的那少年,卻仍日復(fù)一日地,繼續(xù)喝下。
「阿暻,你要好好長大,知道嗎?」
「娘可能......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了。」
沁兒永遠(yuǎn)忘不了那一幕,還有那個含淚抱住孩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