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兄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丁先生猶豫了一下,來之前就知道這表難買。現在市面上能買到手表的百分之八十都是西洋駐上海的各個領事館的人,余下的百分之二十都是被京師衙門里來的人給包圓了。每月到了月初,如果你沒個身份來買表,這條街你都甭想進。可這自己不是也是實在被逼的沒辦法了么,丁先生最后還是跟著邵樂軒走到了后屋。
“這是我們的常掌柜,這位是丁先生。”邵樂軒帶著丁先生進來后屋,介紹了兩人。然后指著椅子招呼著丁先生坐下。
常青見著有了客人,放下了報紙,客氣的朝著丁先生點了點頭。邵樂軒不經意的眼光掃過報紙,卻是樂了:“常老哥,這可是很少瞧著你看報啊。再說了,這報紙還是年前的,這是從哪個旮旯讓你給翻出來的。”
“嘿嘿!臨來的時候成子說少爺寫的文章登了報。這不,我一好奇就給帶來了。”常青一邊說著,一邊將報紙收起來。
哦?少東家還會寫文章,還居然登了報?邵樂軒聽常青這么一說,一下子忘了還有客人在,卻是打聽少東家文章的事情:“少東家還能寫文章登了報?寫了些啥?”
好嘛,這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的讓常青不知道從哪起頭,只得將舊報紙翻開,指著上面的文章說:“這不就是那什么勞什子股票火熱的時候嘛,少爺說這是個騙局,讓大家別去買,買了的趕緊賣。可聽成子說,滿上海就一家報紙肯登。啰——就在這,你自己看唄。”
“哎——可不是這么說,忠言逆耳哦。”邵樂軒看了看標題,想起還有客人。嘆了口氣。正打算和這位姓丁的先生說話。卻不料剛剛落座的丁先生一下子跳了起來,直直的盯著常青急促的詢問:“你所說的可是屬實?”
常青可是被這位嚇了一跳:“你這位先生怎么一驚一乍的,可不怕失了文化人的樣子。”
丁先生也發覺了自己的失利,連忙是鞠了個躬道了個歉:“常掌柜的,你別見怪。只是聽到你剛剛說的事情讓我有點失態。”
“坐、坐,坐下說。”常青在文化人面前可不敢拿大,見著這位丁先生朝著自己道歉,連忙起了身,招呼著丁先生坐下。
“常掌柜,你剛剛說這篇文章是貴東家寫的?”丁先生依著常青的話坐了下來,卻還是急不可耐的開口詢問。
“其實這事我也是聽成子說的,去年少爺來上海看著滿大街的熱炒股票就寫了這篇文章。結果楞是跑了數家報館,才有一家肯登。”常青重新點著了煙鍋子,朝著丁先生抱歉的笑了笑,“就現在這情形你也瞧見了,要是當時信了我家少爺的話,這好好的一個大上海也不至于落魄到如今這田地啊。”
這篇文章丁先生是讀過的,當時對于文章中的論點也是贊同的。只是可惜了,當時的人就像著了魔中了邪,眼睜睜的追著橡膠股票一路瘋漲,卻不去想這其中的風險。直到“轟”的一聲,橡膠股票從高空跌落,此時才追悔莫及。歐底庇德斯說得好啊:上帝欲使之滅亡,必先使之瘋狂。丁先生心里想著這些令人煩惱的事,卻又想到了手表的事。
“不瞞兩位掌柜的,丁某來買手表也是受股災拖累之苦啊。”丁先生也沒等兩位開口想問,自顧自的往下說,但有些話也不能明說,只能半真半假的說,“丁某有一故交,因股災損失慘重已難以為續。只得向上海道求助,尋思著尋常物件難入大人法眼,故而前來求購手表。”
“哦,先生這朋友可是錢莊的?”邵樂軒一聽就知道,難能向上海道求助的那還有誰?只能是錢莊唄。
“哎!”丁先生只是嘆了口氣,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人家怎么還猜不出來?猜不出來的那是傻子。
“恕我直言啊,衙門對這事多半是不會理的。這源豐潤不就擱前面擺著嘛,衙門催起銀子來可是狠著哩。”邵樂軒心里有了盤算,趁機在火上澆了把油。
可這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義善源就這么倒了啊。丁先生心中也是無奈,卻是忽然醒悟了過來,自己是來買表的扯這么多作甚?立刻又是言歸正傳,“不知貴寶號的手表可還有貨?”
“有,既然是丁先生真有急事。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你等等。”邵樂軒說著朝著后院走去,不一會功夫,手里拿著個木盒打了回轉,“丁先生,如果貴錢莊真有過不去的坎。可再來我大潤發,或許峰回路轉也不一定。”
“多少銀子?”丁先生朝著兜里掏著銀票,卻是被邵樂軒一把給攔住了。
“就當交個朋友吧。”常青這會也看出了邵樂軒的打算,一起攔住了丁先生。
丁先生實在是拗不過這兩位掌柜的,只好一邊往外走,一邊不住的道謝。等到出了門,又慎重的給兩位行了禮,這才坐上了長包車急急忙忙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