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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打算?自己養著唄,看這時局是越來越是不濟。這不,雖說這朝廷開始立憲??蛇@地面上卻是越來越亂。手里有機桿槍,其他事做不了,看看家護護院還是將就的?!?
“聽熙銘老弟這話的意思,似乎對朝廷可是心懷怨恨啊?!辈芨徽略囂皆囂今R熙銘的態度,原本以為馬熙銘會打個哈哈敷衍幾句,卻沒想到馬熙銘的回答讓他嚇了一跳:“幾位哥哥是同盟會的吧?”
“騰”的一聲,郭鴻霖站了起來。剛剛想說話,卻被李茂林攔住了。李茂林朝著站起的郭鴻霖做了個手勢,看著郭鴻霖不甘心的坐下,然后笑著對馬熙銘說道:“熙銘老弟怎么會想到我等是同盟會員?”
“這不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馬熙銘頓了頓,繼續說,“首先,諸位雖說都在朝廷有個官身,可三位之中,潤生兄是省咨議員,子潤兄是巡防隊哨官,而松如兄則是警務協辦。你說有什么理由能讓在座三位聚到一起來我這團練營?其次,三位來則來罷,可又非公辦差事。如果單以私人交情而論,小弟與諸位可是平淡如水。如今,朝廷雖然開始立憲。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只不過是敷衍各地民意之權宜之策,貴會似乎并不認同。所以才有今年三月之廣安舉事,而今日諸位聯袂而至,以某揣度,應是為我崮陽團練營?!?
“啪、啪、啪——精彩,想不到熙銘老弟對于時事如此透徹?!睂τ隈R熙銘的這番話李茂林不得不佩服,原本心中的一絲輕慢之心蕩然無存,”既然話都說透了,那就不必遮遮掩掩。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希望熙銘老弟能夠加入我們的革囘命?!?
“革囘命——革誰的命?具我所知你們同盟會的綱領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首先去除韃虜,我就不認可。韃虜乃華夏舊時對北方的少數民族如蒙古族、滿族等的蔑稱,而我外公、我老娘都是蒙古族人,難道我革囘命要先從自己家里下手?即算我外公、我老娘十惡不赦,那部族里那些無辜的民眾呢?”
“這個我想熙銘老弟有所誤解,按同盟會綱領所述,韃虜乃特指朝廷之上下?!惫櫫丶泵忉?。
“這是潤生兄自己揣測,還是貴會確有解釋?”馬熙銘聽了郭鴻霖的話,反問了一句??吹焦櫫刂е嵛岵荒芑卮?,馬熙銘笑了笑擺擺手:“好了,潤生兄不必介意,我暫先認可你的解釋,那我再請教諸位,貴會創立民國即要平均地權。這地權要如何平均?”
“自然是消除剝削,耕者有其田。”郭鴻霖不服氣的接過了話。
馬熙銘收起了臉色的笑容,嚴肅的望著郭鴻霖:“潤生兄莫非以為馬家的地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你——”郭鴻霖被這句話嗆得臉都紅了。馬熙銘卻沒有理他自顧自的繼續說:“所以,你們看,我若是加入你們,到頭來卻是自己革了自己的命,還要搭上自家外公、老娘還有自家的產業、田地。你看我這是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所以,請恕小弟不能從命?!?
話說到這里,在座的幾位自然知道目標是無法達成的。唯一的辦法是先緩一緩。一直在邊上沒有開口的曹富章想了想,說了話:“熙銘老弟或許對我們還不了解,我看今天先這樣。其實不管怎么樣,至少大家有了初步的接觸,這就是進步嘛。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啊——哈哈哈。”
曹富章這么一說,氣氛緩和了很多。馬熙銘覺得自己前面有些生硬,也緩和了語氣:“子潤兄言之有理啊,今后若有合作的機會,小弟還望諸位兄長能不吝援手?!?
“好說、好說?!辈芨徽麓蛑蝗辉掍h一轉,“聽說熙銘老弟的團練營乃虎豹之師,不知能否見識一二?”
喲呵,這是要探我的底哩。可哥哥我還真就不怕,馬熙銘沒說二話,干脆的就應了下來:“這有何不可,今天太晚。明天正巧是二營換崗訓練,幾位兄長都是行家里手,尤其子潤兄可是老行伍了,可要不吝賜教哦?!?
天還是蒙蒙黑,大佘太鎮的團練營的營地里鴉雀無聲,近三百名官兵已整隊完畢,按照各自單位紋絲不動的站得筆直。各班、排、連的值日官正在向自己的長官報告各自情況:
“報告——二營一連一排整隊完畢,應到三十人,實到三十人,報告完畢。”
“報告——二營二連一排整隊完畢,應到三十人,實到三十人,報告完畢?!?
“報告——二營三連一排整隊完畢,應到三十人,實到三十人,報告完畢?!?
……
“全體都有——稍息,立正。向右轉——目標烏拉山北卡子——跑步走。”隨著王虎的一聲號令,全營以班為單位,成兩列縱隊一個班接一個班、一個連接一個連的跑出營地,全副武裝步伐整齊的開始了五公里負重越野訓練。當然,馬熙銘帶著郭鴻霖、李茂林還有曹富章也加入了隊伍。此時,天微微亮了,溫度很低。白茫茫的朝霧無邊無際,籠罩著一切。露水很重,潤得人的臉都是濕的。彎彎曲曲的山路上,隊伍蜿蜒前行。對于現在的團練營來說,五公里負重越野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就連馬成手下的伙房都能輕松完成,更不要說這些一線單位了。所以,王虎按照馬熙銘的指示將負重越野的距離增加到了八公里。
八公里的越野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等到再次回到營地,天已經大亮。馬熙銘看了看表,負重十五公斤越野行軍八公里花了兩個半小時不到。對于這個成績馬熙銘覺得比較滿意,但曹富章可就被嚇尿了,巡防隊的實力郭鴻霖、李茂林他們不清楚,可曹富章清楚啊。別說一個多時辰負重越野行軍八公里,你就是讓這幫大爺行軍兩公里,看看能有多少人能像團練營這樣回到營地集合列隊?估計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曹富章被嚇著了,可邊上的李茂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見到曹富章板著臉沒說話,湊過來小聲的問道:“子潤兄是老行伍,依兄之見團練營之實力如何?”
曹富章還沒開口說話,一邊的郭鴻霖卻是開了口:“跑倒是蠻能跑,可這光會跑也說明不了什么。”
這還說明不了什么?曹富章真心無語,剛剛想要說點什么。轉眼一看,馬熙銘走了過來:“三位仁兄,一起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早餐很簡單,米粥、咸菜加饃饃——管夠。就著咸菜,一口米粥一口饃。不一會,馬熙銘就把眼前的三個饃一大碗粥消滅得干干凈凈。一轉頭,見這三位還慢條斯理的邊吃饃邊喝粥,馬熙銘站起了身:“三位仁兄,慢慢吃?!?
說完這句話,也沒等這幾位回話自顧自的走了。馬熙銘一走,曹富章埋在心里的話總算可以說出口了:“這位兄弟,平時你們也吃這些么?”
馬熙銘并沒有特意安排郭鴻霖他們幾個,因此,吃飯也是像往常一樣在營里的食堂。坐在郭鴻霖邊上的顧振棠是個加入團練營近一年的一個老兵。聽了曹富章的話,咽下嘴里的半塊饃,奇怪的瞟了一眼曹富章,沒說話自顧自的又喝了一口粥。倒是邊上的另一個小兵搭了話:“您這位大人問得奇怪,平時不吃這些那吃什么啊?”
“你們一日三餐都有白米白面?”曹富章還是不死心,又問了一句。這時,坐在邊上的顧振棠已經吃完了饃饃和米粥,摸了一下肚皮,心滿意足的開了口:“早餐天天都是米粥和饃,中午和晚上的名堂多:有饃、面條和干飯,咸菜還有大肉。可惜大肉每人才一塊,只有訓練排在前面的才有兩塊。娘的,這次就差一點點了。”
聽到顧振棠的話,剛剛那個小兵也是憤憤不平:“班長也是冤,投彈和障礙賽都是頂尖的,可惜打槍偏了一點。不然我們二班也能沾沾光。”
“嗯,看我這個月沖進前二十。也讓你們跟著多吃兩塊大肉?!鳖櫿裉某酝暾酒鹆松?,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前一后帶著小兵走出了食堂。留下曹富章、郭鴻霖和李茂林幾個大眼瞪小眼。都是當兵的,他們咋能吃這么好?這已經讓人生氣了,可問題是他們還不是朝廷的兵,只是個小小的團練,居然就敢天天吃大肉。曹富章越想越氣,想到自己巡防隊吃的玉米碴、地瓜干,氣就不打一處來。狠狠的咽下嘴里的白面饃饃,又把桌上的幾個一把抓起塞進衣兜里。這才覺得氣順了一點。
“哎——”李茂林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作為警務協辦,曹富章的恨他也有。只不過,他只是將這股恨化作一口氣,和在剛剛那一聲嘆息中呼出了胸膛,“走吧,下一個訓練馬上開始了,再去看看這團練營還有什么,也好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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