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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急急忙忙地扒兩口飯,將碗筷洗了,又將昨天泡上的于輔的衣服給揉了幾把,掛在浴簾桿上。再找出自己的小號行李箱來,收拾幾件換洗衣服,李教授說了,佛羅里達很熱的,用不著穿牛仔長褲,穿裙子就行了,吳芮找找自己的衣服,好象都是以前上班時穿的套裙,她比了比,覺得穿上很嚴肅,不過又想是去開會的,嚴肅點也沒錯,就拿了兩套套裙,再帶上一條睡裙,鬼使神差地,她在箱子里發現了當時她特地為王總準備的那套玫瑰蕾絲內衣,不知道怎么想的,她隨手就將這套內衣也裝進去了。
還沒有下樓,手機就響了,是李教授打來的,問吃了飯沒有,說要是沒吃就一起去機場吃,吳芮回答說吃過了,現在正來車庫呢。李教授遠遠地看見吳芮拉著箱子過來,連忙下車,幫她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一邊開玩笑地說,請好假了?吳芮諾一聲,并不想和他嘮叨昨晚家里發生的事情。
飛機向南飛翔,吳芮一直將自己繃得緊緊的,象繃緊了的繃帶,無論是情緒,還是身體都透露出緊張。李明拍拍她的手,說,喲,都是汗,你恐高,還是害怕坐飛機?吳芮含糊了一句,沒有正面回答他,李明將嘴湊到她耳朵邊上,說,你是怕我,會吃了你?
這一句話,說的輕輕軟軟的,象一把溫柔的小刷子,不僅平穩了吳芮的情緒,甚至還像毒酒一樣,調動起人內心深處的欲望。
在李明之前,吳芮對于性的全部概念都來自于她自己的想象。這也許和她天性晚熟有關,不過更多地是由于她的成長過程造成的,在她剛剛情竇初開的時候,因為秀的事情給她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而從那時就開始將性定義為丑陋,和不可接受的。如果和繼軍的愛情可以順利發展,這或許是可以成為她漸漸成熟的一個契機。但是命運卻將她推到了KTV各種各樣的男人面前,讓她更加堅信性是一種交易,沾滿了不堪的欲念。與王總之間的曖昧種種,最后卻也沒有來得及跨過那一道門檻。而于輔也同樣,作為一個三十歲才娶到老婆的男人,沒有什么經驗來包容她的成長,相反,竟然用那樣一種自我滿足的方式使本來正常的夫妻生活開滿了惡之花。不管怎么說,對于三十一歲的吳芮來說,李明是第一個讓她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的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并非她的理想,也不合法律的要求,甚至因了她知道汪小紅的存在而心存內疚。然而,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有毒,你卻舍不得放棄,偏要去碰。碰過又后悔,后悔過后,再去碰。
李明已經在機場的租車公司租好了車,他們直接開車去了酒店,酒店就在離會議中心十分鐘車程的地方,是豪華又舒適的。李明讓吳芮拿出她的駕照,一邊說你看駕照有用了吧,在美國駕照就是身份證。用兩人的ID各訂了兩個單人間,一邊用英文和服務生交談著,一邊和吳芮開著玩笑,說,兩間房真是有點浪費了,你等會進去就知道了,美國人的酒店真是寬敞,一間房睡5個人都夠了。吳芮知道他話里有話,只好假裝沒有聽懂,她知道現在決計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
李明自覺自己很幽默,可是吳芮根本都不接茬,讓他覺得無趣。不過這種無趣卻又增加他的興趣,男人嘛,要的就是征服的感覺,太輕易得手的女人也讓他覺得沒有什么意思。以前他的實驗室來了一個女,來的第二天就上了他的床,是女人主動的,雖然說那個女人也是有幾分姿色的,但是李明就覺得感覺不太好,而且要懷疑她的動機,果然女人的目的是要一篇好的(文章)回去好升教授呢,李明雖然最后還是還是滿足了她,后來也聽說這女的回國后混的還不錯,說是都要申請長江學者了,李明卻還是在心里癟嘴,誰知道又是和誰睡上去的?
兩間房是緊鄰著的,李明進去放行李,叮囑吳芮先進去整理下,說一會兒我們去會場看看,今天先去報到,再順便去看看我們的(海報)要貼在哪里,跟工作人員打個招呼,說不定可以往前面挪挪。吳芮放下行李,推開陽臺的落地門,熱騰騰的空氣撲面而來,陽光海岸,熱帶植物,穿著比基尼的女人,美的就像一幅畫。吳芮是第一次到這么美的地方,她簡直恨不能化成天上的海鷗,吹著海風,呼吸著美好的空氣,就這樣將一切煩惱和瑣事都拋在腦后。管它呢。
去了會場,交了會務費,一路上吳芮都在心里計算著這一路的花銷,算下來可真不少,不過她又想,反正不是我要求來的,是別的人都來不了,李教授邀請我來的,也算不得占便宜吧。再去看的地方,卻發現都編好了號碼,根本位置就是固定改不了的。李教授說,也沒關系,這一篇本來就不重要,是林博士寫的。還有一篇大會發言,有一些新的發現,我回去還得準備準備,爭取和大會主持人多聊幾句,有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人推薦,上好的雜志就都不難了。看吳芮聽的認真,就又多說幾句,別以為美國就不講關系,和中國一樣,可講著呢。中國人認為不講關系,其實是中國人多半都打不進去人家的圈子,就自己縮在一邊,等著別人公平地來對待自己。
從會場出來,李明對吳芮說,這里離海邊不遠了,正好有點時間我們過去轉轉,還可以欣賞落日。迎面走來一個穿著比基尼的妙齡女子,李明的眼睛跟著她走了好久才轉回視線,對吳芮說,你看你還是穿著牛仔褲,不熱嗎?吳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的裙子都是職業套裙,穿出來好象有點不合適。還好,我不怕熱。
好在此時太陽已經在下沉了,一輪紅日掛在海岸線上,海的藍色和天的藍色渾然一體,此時的景色超過了任何畫家筆下的景致。吳芮深吸一口氣,更加覺得自己不虛此行。
李明說,肚子餓了吧?你看那邊海灘邊上就有小餐館,我們正好去喝一杯。吳芮對于去吃飯的提議熱烈贊同,中午胡亂扒了幾口飯,以為飛機上會有飯吃,哪知道空姐來回地走,也只是不斷地問,喝點什么?給了一小袋的零食,小的可憐的幾小塊餅干。現在肚子早都提意見了。不過對于喝一杯,吳芮可是沒有什么好感,在王總那里工作了那么些年,居然沒有能練出些酒量。
小酒館雖然小,但是地理位置實在是好,掛在一處懸崖上,大大的落地窗正好對著海的深處,可以一邊喝酒,一邊盡情地欣賞這天賜的美景。李明自己要了一杯威士忌,又為吳芮點了一杯叫做“血色瑪麗”的雞尾酒,李明的酒是純凈的白色,中間漂著一只青色的橄欖,吳芮的酒是殷紅的,用錐形的杯子盛著,象一朵盛開的鮮花。
李明說來海邊,就是吃海鮮,所以今天我們就吃螃蟹了。這里有蟹肉做成的湯,也可以吃原汁原味的螃蟹腿,我們要一把錘子,將蟹殼敲開,里面的肉鮮美極了。吳芮才注意到餐館的桌子都是鐵臺子,原來是方便客人敲打螃蟹的。這可真是有趣。
吃完飯,天就真的黑了,回到酒店,在房間門口說再見。吳芮發現今天過后,自己對這個男人又多了幾分依戀,就算現在他跟進來,她也未必會拒絕。但是李明卻是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并沒有提非分的要求。
吳芮不禁對自己來時的輾轉多慮覺得可笑。原來并不是自己想象的樣子。她打開電視隨便看看,都是英文頻道,雖然她現在英語比以前好了許多,看電視卻還是不行,基本上只能看個畫面。干脆早早地洗了澡,換上睡衣。床真的很舒服,軟硬合適,比公寓的兩張椅子實在是舒服太多了。第二天早上,要不是李教授的電話打來,她只怕還會睡到日上三竿而不知醒來是何處呢。
李教授告訴她酒店里有免費的早餐,說早點吃了就去會場。吳芮趕緊洗漱,換上自己的套裙,李教授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吳芮的新形象,簡單裁剪的衣裙將吳芮玲瓏有致的曲線暴露無遺,他的眼睛都有些直了,說,你終于穿裙子了。
一朵紅云飛上吳芮的臉頰,她解釋一遍,這是她以前在國內的職業裝。李教授哦一聲,說你以前在國內是律師啊?我記得你是學法律的。吳芮簡短地說一下自己的工作是一家民營企業的法律顧問。李明有些興趣,說那你為什么來美國不去考法律學校呢?吳芮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也不想一直都談論自己,就問李教授休息的好嗎?李明說,還可以,不過我昨天三點鐘才睡下,仔細地研究了一下幻燈片,又做了一些改動,還要預想一下代表們有可能的提問。停了一下,又將問題繞回來,說UA就有法律的課程,你現在是UA的正式員工,你去學校問問說不定可以免費地去上一些與法律有關的基礎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