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月祭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好吧,回去休息,別忘了明天下午把合約定下來,最近兩天再聯絡朱編輯一次,爭取這個星期內,最多下個星期把節目做了,因為公司的新產品馬上上市,要趕在新產品上市以前把宣傳做到位。一談到工作,王總剛才殘存的一點醉意卻又似乎蕩然無存。讓人摸不清,那些醉話到底是真是假。
吳芮躺在床上,睡意全無,今晚發生的一切象電影膠片一樣一幕幕的閃回。關于朱天的一切卻好像都被從這些膠片中剪輯掉了,剩下的全是王總,王總。他的威嚴,他的瀟灑,他的隱忍,他的委曲求全,他的不達目的不罷休。還有,他的佯醉,和酒后的所謂真言。
吳芮雖然有些意識到,他其實是在籠絡自己,讓自己死心塌地給他的公司賣命。明是明了。可此刻,吳芮心甘情愿。以飛蛾的姿態,朝火焰的深處撲去。
雖然昨天折騰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吳芮也不敢睡懶覺,比平時還來的早,以至于都沒有碰到早上經常碰到的公司司機。沒有費太大的功夫,吳芮擬就了與電視臺的合約。按照王總的意思,公司作為甲方,資助電視臺贊助費萬,數字的地方吳芮空著,這是需要王總來定奪的,合同上注明贊助費分兩次到帳,一次是開機前,一次是節目播出以后。電視臺則是乙方,負責為甲方量身定做一期節目,旨在對公司及產品的宣傳。
下午兩點,吳芮準時到王總的辦公室,請他過目這個合約。王總看了看,沒有說什么,在數字的空白處填了100萬,然后又將數字刪去。吳芮心領神會,這是王總表明的底線。吳芮重新打印一份正式稿,將數字的地方依舊留著空,王總簽字蓋章。
吳芮回到辦公室,接著和朱天聯系。朱天一聽是吳芮,就本能地想推諉,哦,是小吳啊?我正要出門,什么?出外景呀。這個節目明天的直播,耽誤不起的。吳芮見他推三阻四的,就為昨天王總花的那些錢心疼,想了一下,她委婉而不失禮貌地說,朱主任您工作的熱情可真高呀,昨天在KTV醒酒休息好了嗎,這么辛苦今天又要出外景呀?
朱天當然不傻,聽得出吳芮話里有話,只是有點沒有想到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會這樣來要挾自己,不過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自己畢竟也是有短處被捏住了,再說了一個大男人和個年輕女孩子繞彎子也有點跌份。朱天擺弄了幾下電話,口氣就有點松了,咳,小吳。你可千萬別往不好的地方想,我說起來是個節目編輯,還不就是個跑腿兼打雜。
其實做節目,是互利互惠的。電視臺贊助不少拿,拉贊助的人有提成,公司需要電視這個平臺來宣傳他們的產品和理念。拉虎皮扯大旗,各取所需。朱編輯的推三阻四,無非是覺得自己油水不多,一個節目接下來,他們要跑外景,出內景,又是核對臺詞,又是彩排,來來回回搗持個幾遍。到時候,主持人出頭露臉,制片人吃回扣拿大頭,苦的就是他們這幫編輯,出力出腦,好處最少。
吳芮本著為王總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精神,又連著電話騷擾了朱編輯兩回,朱編輯才答應和制片人商量了王總公司做節目的事情。制片人聽說對方愿意付贊助,立刻就表現出對這檔節目的期待之情,立馬就約了吳芮和王總過來見面。
等見了面,各自一番客套和互相恭維,矢口不提這之前的周折,交流完節目的大致走向以后,制片人比較在意的就是贊助費的問題。王總用眼神提示了一下吳芮,吳芮心領神會地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合約,肖主任,您看看我寫的合約,有不合適的地方您指出來,我回去修改。肖主任一目十行的大致看了看,怎么做節目這一塊他根本就不是很關心,嗯,這部分等會兒小朱,朱編輯會具體和你們商討。目光停留在那空下來的數字部分,贊助費?
王總,你知道的,我們電視臺看起來風光,實際上國家不撥款,完全是靠廣告和贊助支撐這么多的支出。王總立刻感同身受的樣子附和,是啊,是啊,你們做臺節目也不容易,前前后后,好多人在忙。唉,現在干哪行都不容易。吳芮搶著接茬,做這么一期節目,辛苦大家了,我們付點勞務費,茶水費那是應該的。對吧?朱編輯。朱編輯這時活躍了,那是,那是,王總財大氣粗,又豪爽大方。不等王總接話,吳芮說,五十萬,不知道符不符合標準?您瞧,我們公司現在上升階段,萬事都要花錢,我們來貴臺作節目,也是希望好鋼用在刀刃上。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六十萬成交。寫進合同里的那個空白處。
吳芮在心里掩藏不住的笑,為公司節省了四十萬元,也是為她心愛的人省下了四十萬元。四十萬元對于王總來說可能并不算得了什么。不過吳芮一臉稚氣地與人討價還價的樣子令其心有所動。王總是什么人?不管他自爆的那些個光榮歷史有幾分真假,他都是在大風大浪里淘出來的人尖兒。吳芮的那點兒小心思他還不是洞若觀火,再說了,他投出去的甜棗兒,象幾句體貼入微的關懷,類似掏心窩子的醉話,總是碰巧的司機,還有價值不菲的公寓。老狐貍都是熟諳這真戲與假做,假戲和真做的分寸。文火燉肉,肉酥爛而入味。王總的筷子卻還是在鍋臺碗盞邊徘徊,也許,游戲本身,比起獵物來說更有誘惑力。
不過到此為止,吳芮算是圓滿地完成了又一項工作任務。吳芮感覺像是大學時考完了一場大考一樣,由內到外地放松。更令她感到開心的是,從電視臺出來,王總今天的眉頭似乎舒展開了,不管怎樣,能夠暫時地放下那些產品,營銷,廣告,人事,等等的瑣事,哪怕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吳芮覺得自己的內心那么地舒展,象綢緞一樣光滑。
王總開著車,一邊不經意將右手移到吳芮的座位的椅背上。這是一個很保險的試探動作,咋一看上去是王總的手是搭在吳芮的肩上,實際上又還有點距離。吳芮不自覺地收縮了下身體,雖然她一直很期待王總的溫情,但是這種沒有過渡的親昵卻又有點讓她無所適從。王總的眼睛是看著前方的道路的,但是吳芮的這么一激靈卻被他盡收眼底。于是手再靠前一點,現在就要挨著她的衣服了。
小吳,你今天可是公司的大功臣,嘿,看不出來呀,你還是討價還價的好手。吳芮感到了他手上的動作,臉上不覺有些發熱,不過嘴里還是應付著:嗯,上大學的時候,我們同學經常去服裝城淘衣服,那里的衣服都要砍價到1/3才能買,慢慢學出來的。吳芮一邊應付著說話,一邊是盼望著王總的手真正的摟住自己,雖然這樣的感覺也未必說得清是像父像兄,還是一種本能的對于男人的依戀。
不過王總的手卻又適時地拿了下去,表面看上去是前面的彎道,兩手握方向盤比較穩妥。實際是王總知道這魚已經上鉤了,什么時候取下來就看自己的火候了。
過了彎道,王總掏出手機給公司的秘書打了個電話,大致說了說今天和電視臺商談的結果,請秘書起草自己在電視臺的發言稿,當然不完全是發言稿,是要有問有答的,風趣機智的,連貫有完整性的。要求很高,而且要在兩天內完成,因為兩天后美女主持要來對臺詞,相當于第一次彩排。
放下電話,王總似乎又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專注地開著車,腦子里籌劃著如何打好新產品上市這一仗。王總清楚地知道,除了事業以外,一切都是過眼的云煙。沒有了事業支撐的男人,就會有如喪家之犬一樣惶然。
吳芮茫然地看著窗外,深圳的景色對于她來說現在已經司空見慣了。不過那些公路兩旁的樹木,花草仍舊吸引著她,那盎然的生機,蓬勃的綠色,對于吳芮來說,就象愛情的生生不息,總有一天,它的嫩芽兒會大大方方地冒出頭來,哪怕只有一季的花期,她也愿它們開的燦爛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