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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黑云中探手一拿,便取出了畫鬼卷。
畫鬼卷握在他手中,鬼怪大怒,都嚎叫著向他撲噬而來。
他不慌不忙打開畫鬼卷,鬼怪驚懼欲逃,四散開來。
卻見黑云盡數往畫鬼卷中去,妖魔鬼怪不能逃,都被收將進去。
十里大小鬼怪驚懼萬分,恐散奔走。
然畫鬼卷拉扯出數十尺,這十里大大小小的鬼怪都被收入了卷中。
卷軸竟然還未完全拉滿。
怪人收完鬼物,卷起畫鬼卷,孤零零漂浮在空中。
地獄道的入口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再有惡鬼逃出,不知道是不是林甘已經關上了大門。
兮泊月嘖嘖稱奇,正欲說話,忽然見那怪人向他們這里看了一看。
隔得如此之遠,兮泊月竟然覺得他就在面前俯視自己。
這是什么瞳術?
兮泊月心下一驚,心中思索著對方的身份。遠遠看去是一身喪服,百鬼洞府中其身份呼之欲出。
“柳鬼?”兮泊月試探性地問道。
古姚知道柳鬼看見自己了,見兮泊月立刻明了其人是誰,心中更加肯定他的化身身份。
“他應該不會理會我們。”古姚隨口說道。
兮泊月點了點頭。
這些時日來,和這些九州云端的人物交流多了,自己的位置也漸漸擺高了。
雖然他還只是個小小假丹真修。
不過話又說回來,六道輪回無極,誰知道他前身會不會是名動一方的大人物。
——
兮牧心和崇詩遠遠地坐在草地上,遠處的尚武假裝打水偷偷看她們,兩個女孩心思聰慧自然知道,互相講著悄悄話捂著嘴偷偷地笑。
他們就快到徐州城了,正在這個山澗中休息,這里地方挺清秀的,溪水嘩嘩在女孩們的腳前流淌。
尚武打來水,崇武便砍下一截竹筒,堯了一瓢雙手獻給姬莫禮。
“師伯,喝水。”
姬莫禮接過來,點了點頭,“你們也喝。”
姬莫禮身形柔美,身為男子卻面容白皙凈秀,沒有絲毫長輩的模樣。
尚武取了兩個竹筒的水跑到兩個女孩身邊,討好道,“守意師姐喝水,崇詩師妹喝水。”
兮牧心輩分略高,自然笑聲接下了水。崇詩道了聲謝謝師兄。
尚武又臉紅紅跑開了。
女孩一陣偷笑。
姬莫禮正遮袖準備喝,便感受到了徐州城偏東南方向的異變,他放下竹筒,站起身來。
“怎么了師伯?”其他弟子自然也跟著站起來。
姬莫禮未說話,而是從袖中取出弟子信。
奉勇和崇紀沒有什么狀況,但崇紀正在向他們這里趕過來。
未多時,天上忽然御劍飛過來一人。
“大事不好啦師伯!”人還沒到到聲音先到。
周丫兒從劍上跳下來,大口喘著氣。
姬莫禮用手輕輕拍著周丫兒的背,“別著急,慢慢說。”
周丫兒便把情況說了一遍。
周圍的弟子開始議論紛紛。
姬莫禮點點頭,對一眾弟子說道,“我去處理這件事,你們暫且待在原地,先畫弟子符通知師門。”
然后又對著兮牧心說,“守意,你輩分最高,如果有事由你帶領各弟妹。”
兮牧心心中有些緊張,點頭稱是。
姬莫禮便御劍而起,拔入云霄中去了。
“呼,”周丫兒喘勻大氣,一下掛在兮牧心身上,“師姐我跟你講我看見你弟弟啦!”
姬莫禮在天上飛行稍息,便看見前方生靈涂炭的景象。各處凡人牲畜被啃食,植被黑暗無光,一片死氣沉沉。
云層到地面的空氣中都是鬼氣森森的味道。
姬莫禮心下駭然,莫名想起百鬼夜行的景象。
“復行十里,見伏過千,殘喘者對不能泣,掘以助一人之位。”
他向災難中間飛去,卻看見前方有一名清服道修在地面上。
看樣子不似邪惡之輩。
他下去見了個禮。
“在下蜀山姬莫禮,不知道友是哪一位?”
那道人面容年輕,須發卻花白而且有些長了,有些面熟。
他懷中抱著一個昏迷的孩子,面色有些陰郁。
“在下塞上。”他點了點頭。
“原來是塞上前輩。”姬莫禮連忙行了個大禮。
塞上仙人素有名望,是九州正道清流。
“這一帶枉死無辜之人逾千,我只找到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活著。”
便是黃雀兒。
姬莫禮心下有些沉重,問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還不甚清楚,你先助我將這里慘死之人的真魂渡往三途川,我們再作探尋。”
姬莫禮點頭稱是,兩人便筑了往生臺,念渡往真言。
——
柳鬼在林中細細看著畫鬼卷,天色漸漸晚了,天上星光閃動。
魅若蜃沒事人似得從林中走出來,向柳鬼問了聲好。
柳鬼點點頭。
這下那個家伙完蛋了。她心中充斥著大仇得報的快意。
不一會,路旁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妹妹和柳鬼都轉頭望去。
好慘!
魑如稚嘴角淌著血,依靠著樹木間支撐自己的身體穿行,他身上大一個洞小一個洞。
他走過來的路上一地的血腳印,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見兩人都看他,他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喲。”
“哇——”然后嘔出一大灘血。
活.活該。
“沒事吧。”柳鬼平淡地問。
“當然沒事嘔——”
那是什么?內臟的碎塊嗎?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哦。”柳鬼點點頭,繼續看畫鬼卷。
哦。是什么意思啊?感覺他就快死了啊!你語氣能不能不要這么平淡啊?至少稍微吃驚一下,問一下他知道錯了沒有呀!
“你不要臉色這么驚悚嘛,我愚蠢的妹妹喲。”他咳嗽兩聲。
隨后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一塊光潔如腰子一般的事物從他嘴里咳了出來。
你!把!內!臟!吐!出!來!啦!
妹妹瞪大了眼睛。
“沒事,輕松多了。”他扶著腰部被打穿的巨大血窟窿說道,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妹妹臉上滿是黑線,她喉嚨嘶啞地說,“你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柳鬼回過頭對魑如稚說道,“你跟我回百鬼洞府。”
又問妹妹,“你跟我回去嗎?”
妹妹搖了搖頭。
柳鬼點點頭,沒有說什么,轉身在前面帶路了。
魑如稚一步一步挪動著跟在后面。
“你桃、桂兩個師傅要到洞里來,到時候不要露怯。”
“是,師.咳咳咳.”
妹妹扭過頭看著魑如稚咳出來的那個腰子,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噫——”
——
徐州城的楚侯街盡頭,前面便是州王府。
街邊站了個身形嬌小的少女,發色花白相間,色彩分明。
還是那件身形不合的大魔袍衣,黑底白紋金邊,破損的袖口,寬大的衣領落至肩旁。
還是那個純黑色的劍盒。
她眼睛看著路上的行人,神情十分冰冷,無形的殺意在她周身環繞。
路人紛紛繞過她,都覺得這孩子十分可怕。
她面色越來越陰郁,殺意越來越重,腳邊結起難見的寒霜,路人不多,并沒有發現這里的異樣。
她的袖口微微擺動,似乎有風在她身邊飄蕩,但這里商戶的旗子全都紋絲不動。
她的眼睛慢慢瞇起,越來越細,細的幾乎快要閉上了,吐息也漸漸變慢了。
腳上寒霜漸漸多了,成型的殺氣使整條街都覺得有股冷風吹過。
袖口的擺動漸漸停止,破損的布料擋住她的雙手,遮擋了她小巧的指甲。
她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頭微微有些下低。
身體也有些微躬。
空氣幾乎凝結了。
“你該不會在凡人的街道上大開殺戒吧。”
她的眼睛驟然睜開,兇殘地望向來人。
他穿著殿的衣服。
“別這樣看我,看的我怕怕的。”那是個男子,下垂的八字眼有些輕浮。
她把目光移開。
“這么想殺人的話,還真有幾個人。”
“都是些正直迂腐得過了頭的凡人。”
他話還沒有說完,女孩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么著急。”
“凡人的秋尾節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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