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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秦遠這么久了,這是許菱雙第一次聽見他說臟話,可見是氣急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他的情緒。
她雖然只是個嫂子,但看見這種事也挺生氣的,畢竟她是個學醫的,她知道那天晚上秦楓葉差點就沒命了。
不管鄧永年跟秦楓葉在一起的時候是怎么說的,哪怕是單純的身體關系,他這個樣子也實在過于冷酷了。
到了現在,他都沒有問過一句秦楓葉的身體狀況,這種人品心性,也怪不得幾十歲了還娶不到老婆。
“我……我沒想到她會懷上孩子……我們在一起沒多久的……你們秦家又那樣,我怕你媽來找我算賬,所以我不敢說。她又一直吵我,說天熱了肚子大起來瞞不住,我也是沒辦法了,才會找了打胎藥回來給她吃。那個接生婆都說了,別人吃了都沒事,怎么就她吃了有事呢?”鄧永年一臉委屈的說道。
這話說的太不要臉了,站在院外的村民直接嗤笑了起來。
秦遠的拳頭已經捏起來了,鄧父不知道從哪摸了根棍子出來,劈頭蓋臉的朝著兒子打了過去:“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人家姑娘是你碰的嗎?你碰了為什么不負責?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你以為自己幾歲了?我跟你媽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能開花結果!好不容易有個姑娘懷了你的孩子,我們敲鑼打鼓也要把人家娶回來!你是不是腦子里面灌了漿糊?那肚子的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把娃娃落掉?你想氣死我們嗎?”
“別打了,爸,別打了!我也不想的!可秦楓葉長得那么丑,萬一生的孩子跟她一樣,那怎么辦???”鄧永年吼完這一嗓子,整個院子驟然安靜下來,連鄧父手里的棍子都僵住不動了。
秦遠輕輕一笑,眼中閃過殺人一般的兇狠,然后就一步一步朝著鄧永年走過去了。
秦安康氣的幾乎要吐血,所以他也沒攔著秦遠——就鄧永年這種人,打死了算他活該!
可是許菱雙的動作卻比秦遠還快,她突然跑過去,沒等鄧永年和他的父母反應過來,兩只手就左右開弓,噼里啪啦打了鄧永年十幾個巴掌。
別看那兩只纖纖素手又細又白,可打起來人真的不含糊,鄧永年的臉立刻通紅一片,兩邊嘴角都破了,溢出細細的血來。
許菱雙其實也不想自己動手的,但秦遠是民兵隊長,在村里是保護村民的角色,他如果真的動手,不管鄧永年是不是真的該打,最后都會影響秦遠的聲譽跟口碑。
但許菱雙不一樣,她一個女同志而已,就算被人傳出去打了鄧永年十幾個巴掌,人家也只會笑一笑,不會當成正經事兒。
“你!你做什么打我兒子?秦楓葉本來就丑??!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她難看?她要是不難看,會這么大了還嫁不出去?”鄧母不依了,伸手要去打許菱雙。
許菱雙卻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將它反剪在背后,鄧母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
“我打他怎么了?你兒子說的那是人話嗎?嫌棄楓葉生的丑,那就別碰人家。楓葉才二十出頭,你兒子幾歲了?再大個幾歲都能生下楓葉了,他才是真的丑,又丑心又壞。還有,你兒子不想要那個孩子,就讓楓葉去吃打胎藥,你知道楓葉差點就死了嗎?要不是我們家里剛好有我老師在,我們現在就要給楓葉過頭七了?!痹S菱雙慢慢的說道,她語氣并不激烈,但鄧父跟鄧母都被說的羞愧起來了。
鄧永年的臉頰開始慢慢腫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臉,還在含含糊糊的強辯:“那她不是沒死嗎?聽說過幾天就要出院了,你們說的這么嚴重,誰知道是不是騙人……”
院子外傳來一個響亮的口哨聲,那人吼道:“媽的,老子見過不要臉的,但是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我說秦隊長,你妹子還年輕,將來總還能嫁人的。就鄧永年這種沒生卵蛋的東西,將來一定不得好死!”
許菱雙轉身就走,她走到秦遠的面前,看著他那張憤怒又難過的臉,沉聲道:“秦遠,我們報警吧,鄧永年一個老光棍強bao了楓葉,讓她懷孕不算,還故意給她吃那種亂七八糟的藥,差點害死了楓葉。讓警察把他抓走,該判幾年判幾年?!?
秦遠點點頭,輕輕拉著她的手腕一起走到秦安康那里:“小叔,你怎么說?”
“我也贊成菱雙說的?!鼻匕部嫡f:“這種臭流氓,必須槍斃!”
“好,我現在就去縣城報案?!鼻剡h說:“我認識刑警大隊的大隊長,今天就能批捕?!?
自從上次秦遠幫他們審問了魏紅梅之后,那個大隊長就想跟秦遠做個朋友,還一再邀請他去縣城喝酒。
三個人沉著臉,一起朝外走去,院子里的鄧家三口人卻都愣在了那里,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走到院子門口,圍觀眾人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人群中的許香萍擠過去,一臉擔心的說道:“大姐,你別難過?!?
許菱雙點點頭,低聲對許香萍說:“香萍,找對象一定要睜大眼睛,不能著急。”
“我知道的。”許香萍嘆口氣,又說:“大姐,你的手還好嗎?是不是很疼?”
許菱雙搖搖頭道:“我沒事。”
她是用異能護住雙手才去打耳光的,所以兩只手連紅都沒有紅一下。
秦遠說:“我去找李書記借自行車,天色不早了,爭取今天晚上就把鄧永年帶走關起來。至于這里,要找人守一下,免得鄧永年畏罪潛逃。”
圍觀的人里面有民兵隊的小伙子,聞言便說:“隊長,我幫你守在這里,我再讓我妹妹去喊其他人過來,保證不會讓姓鄧的跑掉的!”
“好,那就拜托你們了?!鼻剡h的心情看上去確實很不好,他又低聲叮囑了許菱雙幾句,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別去報警抓我兒子!我們都說過了,明天就去你們秦家提親的!你們別去縣城!再不然,我們現在就去提親!”鄧母跟鄧父沖了出來,突然朝著秦遠他們跪了下去。
“秦隊長,求求你們了,我們家老大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太笨了,腦子不靈光,又不會說話,所以才會這么大年紀娶不到媳婦兒!秦隊長,我們想讓楓葉過來做兒媳婦!你看看我們家,屋子大,家里不缺吃不缺穿,楓葉嫁進來就是享福的!秦隊長,我們老兩口都六十歲了!求求你了,就算可憐可憐我們,不要讓我們家老大去坐牢!求求你了!”鄧父甚至開始給秦遠磕頭了。
秦遠面無表情的看向院子門口畏畏縮縮的鄧永年,冷冷道:“娶媳婦兒是你們說了算的事嗎?你兒子這么大個人了,會吱一聲嗎?”
鄧永年其實也開始害怕了,秦遠是公社干部,跟李洪關系好,許菱雙還是縣里的救人英雄,認識什么副縣長,要是真的把他抓走了,那他肯定要坐牢的。
“秦隊長……我……我剛才是失心瘋了……你是干部,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這個人,腦子本來就不太清楚。我……我跟楓葉是自談的,我們是有感情的。只要你同意,我們今天晚上就去你們家提親,我……我還想去醫院看看楓葉。這么久沒見了,我還挺想她的。”鄧永年用蚊子哼哼的聲音說道。
許菱雙皺起眉頭,鄧父還說大兒子笨,你看看這腦子轉的多快啊,也不知道哪里蠢了。
秦遠看向秦安康,低聲問道:“小叔,現在怎么辦?”
“我倒是想讓鄧永年去坐牢的,可楓葉以后怎么辦?”秦安康有點為難:“大家都知道她做過的事兒了啊……”
許菱雙說:“先讓人把鄧永年盯著,防止他逃跑,然后你去縣城問問楓葉自己的意思。你把鄧永年說的話全都轉述給她聽,如果都這樣了她還想結婚,那就別去報警了。讓鄧家多出一些彩禮,咱們幫楓葉存起來,以后有什么事,也能給楓葉做個依靠?!?
秦遠嘆口氣,道:“只能這樣了。”
鄧父鄧母一聽這事兒有轉機,立馬繼續給秦遠磕頭。
“秦隊長,你大人有大量!我們鄧家真的很有誠意,我們三個人去年發的錢一分都沒動,全都拿去做彩禮!我們不要楓葉的嫁妝,只要她愿意嫁進來就好!秦隊長,還有什么條件你們盡管提,只要我們鄧家能做到的,我們就一定去做!”鄧父的腦門子都紅了一片,急得眼淚水都快下來了。
秦遠厲聲道:“條件什么的之后再說,要是楓葉說抓人,今天晚上你兒子就要去坐牢!”
說完,秦遠就轉身走了。
民兵隊的那個小伙子一直盯著鄧永年,生怕他跑了。
許菱雙跟秦安康也在這里站了一會兒,等民兵隊又跑來了四五個小伙子,大家一齊守住鄧家的院子,許菱雙才微微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