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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菱雙說:“好啊,我們是不是后天早上去縣城?”
“對,后天早上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回來,后面就不出門了。”秦遠跟她商量好了,就把她手里的碗也拿過去,一個人去灶屋刷鍋洗碗。
許奶奶見秦遠進去了,便惡狠狠的盯著許菱雙罵道:“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以后也會老的,你不怕有報應嗎?”
許菱雙一臉淡然的說道:“我就算老了也肯定不是你這樣的人,你不用為我操心。”
許菱雙說完,就去臥室拿了針線簍子出來,打算趁中午休息時間把家里要縫補的衣服全都拾掇好。
許奶奶在地上坐久了確實很冷,她手撐著地慢慢想要爬起來,可是坐久了腿已經(jīng)凍木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她胳膊一軟,整個人朝旁邊一倒,居然把下巴摔著了。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她一摸自己的下巴,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了。
秦遠甩著濕淋淋的手從灶屋跑出來,“這又怎么了?”
“她想站起來,結果胳膊沒勁兒,自己摔了一跤,下巴蹭破了。”許菱雙說:“不用管她,等她兒子過來接她。”
秦遠點點頭,回去繼續(xù)刷鍋。
可是秦安康那邊卻被這個哭聲驚動了,沒過一會兒,秦安康就跟吳子華過來了。
“老師,小叔,你們怎么過來了?”許菱雙趕緊把手里的活計放下。
秦安康說:“我們剛剛吃了飯,聽見外面有人哭的嚇人,就過來看看。”
吳子華走到許奶奶的身邊,看了看她蹭破皮的下巴,和藹道:“一點小傷而已,不用擔心,我那里有藥水可以給你涂上。”
許奶奶見來了外人,趕緊抓住吳子華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許菱雙跟秦遠控訴了一頓。
吳子華好脾氣的聽她哭訴完,也不發(fā)表評價,只說:“這傷口上面有泥土,得趕緊洗干凈涂藥,要不然會發(fā)炎的。”
“啊,那你趕快給我涂藥啊!”許奶奶死死揪住吳子華的袖子。
秦安康跑回去拿了一個小箱子過來,吳子華就著老屋院子里的水井,給許奶奶洗了下巴,然后給她上了藥水。
傷口并不嚴重,上了藥水就沒流血了。
吳子華說:“以后每天中午都來找我涂藥,再涂個三次應該就好了。”
“要錢嗎?”許奶奶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
“不用,一點藥水而已,不值錢。”吳子華笑了一下。
許奶奶滿意了,“這還差不多,你啊是個好的,可惜你找的這什么學生,心里壞成這樣,能學醫(yī)嗎?她要是學醫(yī),以后不會醫(yī)死人嗎?吳大夫我跟你說,這個女的啊,心肝全是黑的,你別教她學什么醫(yī)了,沒用的!”
吳子華沒說什么,秦安康說:“嬸子,我送你回家吧,這大中午的,你又沒吃飯,家里也沒人來管你,你賴在這里做什么呀?”
許奶奶這回找到臺階了,就順水推舟道:“我受傷了,走不動路,你背我回去。”
秦安康說:“我可以扶你回去,要是背回去,我就幫你去喊許大海。”
許奶奶沒轍,只能被秦安康扶回去了。
等他們離開后,許菱雙給吳子華倒了一杯熱水,請他在院子里坐著。
吳子華看著許菱雙,表情微微有些失望。
許菱雙緊張起來了,“老師,我做錯什么了嗎?”
“菱雙,我給你的那塊玉佩上寫著什么字,你還記得嗎?”吳子華的語氣并不嚴厲,但說的非常認真。
許菱雙愣了一下,才低聲說:“懸壺濟世。”
“是的,懸壺濟世,這是我們吳家的教訓,傳了這么多年,一直沒丟。”吳子華慢慢道:“菱雙,醫(yī)者仁心,我收你做學生的那天,就跟你說過,一個醫(yī)生,品德比醫(yī)術更重要,你已經(jīng)忘了嗎?”
“我沒忘。”
“你如果沒忘,剛才你奶奶摔倒在這里,下巴流血不止,你為何半點反應都沒有?”吳子華說:“她是個刻薄的老太太,我知道,這些年,你想必也受過很多罪,心里并不喜歡她。但在她受傷的時候,你應該意識到自己是個學醫(yī)的人,不管你是不是討厭她,你能幫她醫(yī)治,就要去做。”
許菱雙看著吳子華,臉上顯出一點點迷茫。
吳子華說:“你要好好想清楚我說的話,作為一個學生,你特別聰慧。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做一個仁心仁術的好醫(yī)生,而不是一個醫(yī)術超群、內(nèi)心冷漠的人。”
“老師……”
“你好好想一想吧,下午我們不上課了,傍晚吃過飯,你來找我,說一說你的想法。”吳子華說:“如果總也想不通,那就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上課。”
說完,吳子華就出去了。
許菱雙站在原地,覺得腦子里面一團漿糊,吳子華說的那些話她當然懂,可是他說的那些都太高尚了,許菱雙不覺得自己可以做一個那樣的人。
秦遠走過來,輕輕摟住她的肩頭,然后低聲說:“老爺子說的那些自然是對的,但我不覺得你做錯了。我覺得你很好,做自己也很好。如果實在是理念不同,那就說明你們沒有師徒緣分,也不用強求。等你拿到初中畢業(yè)證,總有其他辦法可以學的。”
許菱雙之前在鎮(zhèn)中學參加的期末考試成績特別好,每門都在九十五分以上,達到了校長的要求,所以再有一個學期,她就能拿到畢業(yè)證了。
得到秦遠的安慰,許菱雙露出一個笑容,然后靠在他的懷里,說:“我再想一想吧。”
其實許菱雙主要是沒有反應過來,因為他們基地的人找人治療,是必須要給出報酬的,在她一貫的價值觀中,幫別人治療,一定要有好處。
比如上次她給劉嚴的額頭止血,也是害怕惹出大麻煩。
吳子華跟她不一樣,他習慣了從小受到的教育,一貫秉持仁心仁術的理念,在鎮(zhèn)上居住的時候也經(jīng)常隨手給一些窮人治病,實在掏不出錢,他也就算了。
秦遠說:“那你在家里好好想,我去三婆家送黃豆,然后再去山上撿柴火。不管怎么說,過年才是咱們現(xiàn)在最正經(jīng)的一件事。哦,羊肉我已經(jīng)過了水燉在炭爐子上了,你記得過去看一眼,別把水燉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