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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樂了,他真的沒想到他媽跟他妹妹能想出這么個主意來,而且堂而皇之的找上門來要求換人!
秦安康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嫂子,你這話說的不對,小遠都結婚了,他媳婦兒跟他怎么會是外人?嫂子這么說,難道你跟我哥也是外人?那我哥的錢憑什么交給你管?”
梁杏子被懟的無話可說,她憋了半天,才吼出一句:“這是我們家的事,你這個做叔叔的別插嘴!”
秦遠非常尊敬小叔,見梁杏子這樣說話就突然一拍桌子,梁杏子母女倆被嚇了一跳。
可是秦遠忽然又笑了起來,他說:“媽,讓誰做老師那是李書記決定的,我可沒那么大的本事讓他換人。我看媽本事比較大,不如媽自己去找李書記。反正我是不會去的,要是讓李書記不高興了,我的民兵隊長被撤了,媽賠得起嗎?”
第11章
梁杏子一愣,“誰敢撤你的隊長?我跟誰拼了!”
“媽真了不起,我給媽鼓掌。”秦遠啪啪的鼓起掌來,然后笑瞇瞇的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媽就自己去找李書記說吧。我膽子小啊,我見到李書記就害怕,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敢反駁啊?萬一丟了這么好的差事,我找誰理論去啊?”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梁杏子說:“怪不得你娶了這個懶貨呢!原來你跟她都是一樣的東西!我梁杏子怎么會有你這么沒用的兒子?你還在外頭當了六年兵呢,說出來也不怕人家笑話!”
她梁杏子可是響當當的潑辣人,她罵遍公社無敵手,把家里的漢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掌握家中財政大權,還把公婆踩在腳底下,整個雙井村像她這樣的能干人根本找不出第二個來,她怎么會生出這么孬種的兒子呢?
秦遠又吃了一口炒雞蛋,然后慢悠悠的說道:“我像我爸,沒辦法。”
梁杏子又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秦富貴干活是個好手,不過論起性子,也要歸到老實懦弱那一類去的,要不然也不會被梁杏子欺負了這么多年。
梁杏子半晌沒說話,秦楓葉揉了揉眼角,蹲下去說:“哥,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秦遠點點頭,他說:“我知道啊,所以這些年我一直給你寄東西。回家的時候,也買了女學生會喜歡的東西送給你,還給你包了錢。作為哥哥,我沒虧待過你啊。”
“那些東西吃了用了也就沒有了,跟我們現在的說的事兒是兩碼子。”秦楓葉死死盯著秦遠,“哥,你可是我親哥,你得為我著想啊!”
秦遠聞言笑了一下,他六年沒回家,對這個唯一的妹妹也挺惦記的,所以下火車后在城里給她買了不少好東西,什么小鬧鐘、百雀羚、塑料底的布鞋、奶粉、麥乳精……甚至還給她買了一個收音機,可是花了不少錢跟心思的。
送了她那么多好東西,到她嘴里就變成吃了用了就沒了,也不知道秦楓葉是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
見秦遠不說話,秦楓葉繼續低聲說:“哥,我也二十了,說了兩年對象都沒人瞧得上我。要是我做了公社的老師,那就不一樣了,肯定會有人求上門要跟我結婚的。哥,我們到底是親兄妹,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待在家里被人笑話嗎?”
秦楓葉長得確實不好看,不過她找不到對象跟她的長相其實沒太大關系。
畢竟比她丑的姑娘大有人在,但人家也順利的結婚了。
村里的小伙子不敢娶秦楓葉,主要是因為她有一個那樣的媽,加上秦楓葉的性子不怎么討喜,時常喜歡跟她媽一起搬弄是非,這要是娶回家了,家里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秦遠雖然剛回村沒多久,但村里人只要提到他媽跟他妹妹,全都是搖頭撇嘴的,可見母女倆的名聲有多差。
這時候秦安康也坐下來一起吃飯了,秦遠動手給小叔倒了一杯酒,然后才慢慢說:“楓葉啊,如果你做了老師才能結婚,那娶你的那個男人能是個好人?”
秦楓葉聽不懂這話的意思,但她聽出秦遠的拒絕了,當下就拉著臉說:“哥!你才結婚幾天啊?就連我這個親妹妹都不顧了,一心只想著這個狐貍精!我可是為了哥著想的啊!哥你怎么不想想?她現在沒半點本事,才能安心跟著你過日子。要是她可以掙工分了,還會跟著你這種野人嗎?不出一個月,就能跟別的男人跑……”
“哎喲!”秦楓葉突然捂著嘴巴坐倒在地上,接著一根筷子也落在了地上。
許菱雙瞪著一雙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站了起來,“哎呀,我手滑了,楓葉你沒事吧?快給我看看你的嘴!”
秦楓葉的嘴巴被一根竹筷子抽出了一道紅印子,她捂著嘴巴尖叫道:“你這個sao狐貍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許菱雙靈巧的躲到秦安康的身后去了,她特別委屈的說道:“都說了是我手滑,我身體弱,手上也沒力氣,吃飯滑掉筷子是常見事兒,誰叫楓葉你蹲在那個地方呢?也是趕巧了嘛!”
秦安康板著臉攔住了秦楓葉,他喝道:“楓葉!這里是我家!這是你哥哥嫂子,你聽聽自己剛才說的話,那是人話嗎?你一個沒結婚的姑娘家,嘴巴怎么那么臟呢?”
“我家楓葉嘴巴怎么臟了?秦安康你長能耐了?自己沒孩子,倒是教訓起我的孩子來了?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家給拆了?”梁杏子站出來給女兒撐腰了。
秦安康笑了一下,說:“我信啊,我怎么不信?不過嫂子要是拆我的家,我就去找李書記做主,這年頭還有這種地主惡霸的事兒出現,那可不得抓起來戴高帽子游街啊?”
梁杏子倒是被唬住了,不過她不能拆屋子,不代表她不能去打秦安康,眼看她就要撲過去了,秦遠隨手一抓,就把她給抓了回來。
“媽,天都要黑了,聽說明天李書記要去縣城開會,你現在不去找他,可能好幾天都找不到他了。”秦遠道。
梁杏子跟秦楓葉兩個這才想起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母女兩個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找李洪是最著急的事兒。
“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回來,我跟你們沒完!”梁杏子丟下這句狠話,就拉著秦楓葉跑出去了。
秦安康去灶屋給許菱雙拿干凈筷子,秦遠笑瞇瞇的看著她,低聲說:“手上功夫不錯,我都沒反應過來。”
許菱雙說:“我這是給你面子,要是換了別人,我非打的她三天不能說話。”
秦遠忽然認真道:“那你下次不用給我面子,該怎么教訓就怎么教訓。我媽已經沒救了,但楓葉還年輕,萬一能教的回來,我這個做哥哥的以后也少給她收拾一些爛攤子。”
秦遠并不喜歡這樣的家人,但他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妹妹,所以只能盡量維持一個表面的平衡。
“讓我幫你教妹妹?”許菱雙笑著說:“那價錢可不低的。”
“許老師想要什么?”秦遠也看出許菱雙在開玩笑了,便順著她的話接下去道:“只要我買得起的,都可以。”
剛巧秦安康走回來聽到這句話,他立刻說:“菱雙馬上就要做老師了,你可以給她買個好一點兒的背包,可以給她裝點兒書本教具什么的,我看小學的老師都有一個。”
秦遠點點頭,“我倒是忘了這一茬了,看看這幾天有沒有空,我去縣城給你買一個。還有什么別的要買的,順便一起說出來。”
許菱雙搖搖頭,“家里沒錢了,就不用給我買東西了。我現在做了新衣服,有兩件特別舊的衣服可以改成布包。”
秦遠看著許菱雙那雙澄澈漂亮的大眼睛,雖然沒說話,但卻打定主意不能這樣委屈許菱雙。
倆人吃了飯回到家里,天已經黑了,許菱雙第二天就要去小學任職了,所以簡單洗漱一下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秦遠先起來燒水做早飯,等天亮了,許菱雙才慢慢的從屋里走出來。
秦遠正站在屋檐下刮胡子,他在土墻上釘了一根釘子,然后把許菱雙的一面圓鏡子掛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