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歌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理子對她點了點頭,說出了藏在心中很久的話:“嗯,我在想,你將來從事個插畫師之類的工作不是很好嗎?幸乃,你一直都很喜歡畫畫吧?”
以前,理子曾經(jīng)跟幸乃交換過日記。在那些日記中,幸乃總會額外畫上幾筆。并不是一般初中生畫的那種可愛的插圖,而是更加寫實,或者說更加正經(jīng)的東西。
其中讓理子感到特別震撼的,是一幅描繪橫濱夜空的畫,上面綴滿了繁星。夜空下面有一棵被風(fēng)吹拂的櫻樹,滿天飛舞著粉色的花瓣。
“喂,幸乃,你覺得怎么樣?這樣的未來依然無法想象嗎?”幸乃看著她的眼神非常嚴(yán)肅,理子卻毫不介意地繼續(xù)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一起工作了呢,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是因為那本史努比才想到的。將來我翻譯好了書,就由幸乃來給它加上插畫。然后,我們兩個一起到世界各地去旅行,尋找新的書。再一起把書帶回日本,介紹給大家。就用我的翻譯和幸乃的插畫。”
說著說著,理子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幸乃比她哭得還要厲害。聊過這些夢一樣的話以后,總還是要從夢里回到現(xiàn)實中。看著幸乃臉上溫柔的笑容,理子想要不跟她商量看看吧。并不是想讓她幫自己解決問題,只是希望能夠讓幸乃聽自己說說。
可理子最終還是沒有那么做,因為她怕會發(fā)生跟之前一樣的事。這樣一個愚蠢的、不知檢點的、輕浮到可怕的自己……如果連幸乃也開始鄙視自己,那就真的沒有容身之所了。
她變得害怕幸乃的視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換了個話題:“明天我們一起去買東西吧,好久沒去了,偶爾也要喘口氣啊。”
“哎?難道不是正相反嗎?既然說出了這些話,那就應(yīng)該更加全情投入地努力學(xué)習(xí)才對啊。”
“哎呀,偶爾一次沒關(guān)系啦。就當(dāng)是約會吧,約會。”
“真是的,理子你啊。”幸乃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明天如果是晴天就好了,理子模模糊糊地想著,拉上了窗簾。
雖然遠(yuǎn)不及幸乃畫的那幅畫,但冬季的夜空中依然有幾顆星星在閃耀。
第二天,幸乃上午就早早跑了過來。她穿著理子送的那件粉色連衣裙,搭配抓絨外套,一條紅色的長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她一定沒注意到,自己的背比平時挺直了許多。
理子先把幸乃領(lǐng)進(jìn)家中,幫她化了妝,然后自己也盛裝打扮了一番。這個造型走在街上,一定沒人能想象到她們在學(xué)校時的樣子。
理子也挑了件粉色的連衣裙從頭頂套下去,外面披上件抓絨外套。這么刻意地追求雙胞胎效果多少有點羞恥,但最終開心的感覺戰(zhàn)勝了一切。稍微猶豫了一下,理子還是拿出一條紅色的圍巾圍在脖子上。
兩個人肩并著肩,走過了許多地方。其實并沒有想好要買什么,卻一家接一家試穿著可愛的衣服。理子只要發(fā)現(xiàn)了適合幸乃的衣服,每件都會讓她去試一下。
在一家進(jìn)口品店鋪中,理子等著幸乃試衣服出來,店內(nèi)的導(dǎo)購小姐跟她搭話說“你好可愛啊”。
“是親姐妹嗎?雙胞胎打扮很適合你們呢,還有圍巾也是。”
正在此時,幸乃打開了試衣間的門。“這個會不會很奇怪?”身穿一身黑色西服褲裝的她羞澀地說。第一次看到如此成熟的幸乃,理子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導(dǎo)購小姐的反應(yīng)卻與她完全相反:“嗯,很奇怪,太奇怪了,穿成這樣完全不可愛嘛。反正這種衣服再過幾年你想不穿都不行的,所以現(xiàn)在還是盡可能穿可愛的衣服吧。”
理子跟幸乃互望了一眼,同時大笑起來。她們開心地跑出商城,發(fā)現(xiàn)天空已經(jīng)被夕陽染紅了,街上閃爍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與落日余暉中的天空交相呼應(yīng),顯得無比美麗。
“我好像……有點想坐那個。”這是今天幸乃提出的第一個心愿。在她手指的前方,可以看到橫濱太空世界的巨大摩天輪。
“好,我們走吧!”理子抓起幸乃的手,一直跑到了摩天輪下面。幸運的是今天人并不太多,只等了五分鐘左右,兩個人便手拉手坐進(jìn)了一個轎廂中。
“我還是第一次坐這個,雖然小時候經(jīng)常看別人坐。”幸乃時不時就會語氣平平地說出讓人大跌眼鏡的話。
“幸乃你不是在橫濱出生的嗎?怎么可能沒坐過?”
“嗯,確實是在這里出生長大的,我還會唱《橫濱市歌》呢。我——們?nèi)毡景∈莻€島國——,朝陽與大海陪——伴——我——……”
唱著這首可以作為市民身份證明的歌曲,幸乃卻沒有露出開心的神情。橫濱的街道在下面鋪展開去,不僅是霓虹閃爍的橫濱未來港、法院等政府部門所在的官廳街、野毛山那邊的動物園、伊勢佐木町還有曙町的鬧市,當(dāng)然還有幸乃生活的寶町。在這片曾經(jīng)是海洋的土地上,許多的光與影混雜在一起。
幸乃呆呆地盯著某個方向,不用問理子也知道,那邊就是她以前居住的山手之丘。她們的手握在一起,所以理子能夠感覺到幸乃的手心里正不停冒汗。
“肚子餓了吧?”
理子說著,緊緊握住了那只手。幸乃突然回過神來似的兩頰一陣緋紅。
“嗯,我們吃點東西回去吧。”
跳出轎廂時兩人松了手,但還是緊緊靠在一起地走在路上。她們漫無目的地穿過櫻木町的高架橋,朝野毛方向走去。一個熟悉的名字吸引了理子的注意。
“哎呀,這里是?”望著那塊老舊的招牌,理子脫口而出。
“佐木舊書店”——幸乃正是在這家舊書店買下了那套《史努比》,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理子。
理子望著幸乃的臉,幸乃則驚訝地望著店門口。“小慎?”她自言自語地呢喃道。
理子轉(zhuǎn)頭去看,一個年紀(jì)與她們相仿的男孩子正從店里走出來。他穿的雙排扣大衣肩膀明顯過寬了,牛仔褲的褲腿反而短了一截,臉上一副土里土氣的黑框眼鏡,劉海陰郁地垂在眼前。在學(xué)校里并沒有見過這個男生。
“認(rèn)識的人?”
“哎?啊,不是,沒什么,只是跟我一個熟人長得有點像。”
“嗯——是嗎?先別管這個了,這個佐木舊書店啊——”
盡管轉(zhuǎn)換了話題,理子依然留意著那個男生。以前幸乃給她講過自己小時候的事,其中有兩個男生登場,其中一人的名字好像就是“慎一”。不過……
看著那個逃一般離去的背影,理子下意識搖了搖頭。故事里的兩個男生給人一種正義感很強(qiáng)、家教很好、外表也非常帥氣的印象,跟這個畏首畏尾、眼神亂飄又滿臉青春痘的男生實在相差太遠(yuǎn)了。
幸乃自己似乎也沒太放在心上,很快就重新露出開朗的笑容:“沒錯,我就是在這里買到《史努比》的。”
“我們進(jìn)去看看吧。”
“嗯,好啊。”
兩個人再次拉起手,一起踏進(jìn)了佐木舊書店。外面依然是天寒地凍的天氣,幸乃的手心卻帶著些潮汗。
店內(nèi)的暖氣根本沒有效果,室內(nèi)簡直比外面還要更冷些。干燥的空氣中,充斥著舊書特有的霉味。店內(nèi)聽不到任何廣播或電視的聲音,耳朵里只有熒光燈管輕微的電流聲。
理子跟幸乃一樣看起了書。她隨手挑了一本封底已經(jīng)明顯變黃的《簡·愛》。理子從未聽說過發(fā)行這一版的出版社,看了看版權(quán)頁,上面寫著“昭和四十二年(1967年)”。
雖然有些介意這本書的老舊程度,但是作為今天的紀(jì)念品,理子還是拿著它走向了收銀臺,準(zhǔn)備買下來。這時候她才感覺到一些異樣:為什么之前都沒有發(fā)現(xiàn)呢?這家店里根本看不到店員。雜亂地堆滿了書本的店內(nèi),只有理子與幸乃兩個人。
理子無意識地將書換到了另一只手上,眼睛看向收銀臺,收銀箱的鑰匙就插在上面。開闊的視野突然都集中到了一點上:除了自己,這里沒有別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占據(jù)了整個大腦。
與皋月的約定突然閃過心頭。距離新學(xué)期開始還有三天,雖然她已經(jīng)決定要據(jù)實已告,道歉說自己已經(jīng)到極限了,可會不會還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呢?理子突然這么想。
自己今年收到的壓歲錢第一次超過了十萬,如果再加上眼前這個泛著褐色的老舊收銀機(jī)的話……無論她如何努力想要遺忘,皋月失望的臉一直在自己腦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