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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館后,常開心從吧臺下面的儲物柜里翻出一個藥箱,找出一瓶云南白藥,招呼沈庭未把褲腿拉上去。
“嘶——”常開心一看到他泛起青紫的小腿就先擰上眉了,她晃了晃手里的藥瓶,往沈庭未受傷的小腿上噴藥,“你這怎么磕這么嚴重啊?”
沈庭未疼得呼吸一抽,輕輕緩著氣:“下來的時候沒注意,被邊網(wǎng)絆了一下。”
“注意點吧哥,看得我腿都疼,得虧是沒傷著骨頭。”常開心嘆了口氣。
“試試能走嗎?”常開心收好藥箱,要過來攙扶他。
沈庭未被她小題大做的行為逗得笑了起來,無奈地拿開她的手,拉下褲腳站起來:“可以的,又沒傷到腳。”
兩個人從場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雖說沈庭未受傷的不是腳,但小腿陣陣鉆心的疼痛不免對走路產(chǎn)生影響。他走得很慢,常開心配合著他的步調(diào)放慢腳步跟在一旁,嘴里嘁嘁喳喳地說著今天工作上的瑣碎。
沈庭未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和,一邊在心里思考今晚該怎么回去,還是說回宿舍住一晚上?正想著,不遠處有車短促地鳴了聲笛,沈庭未下意識看過去,這才注意到清早他下車的位置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越野。
“沈先生。”司機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邊遙遙地向他頷首。
常開心的話說了一半,卡在喉嚨里,呆呆地看看司機與他身后的車,又看看身旁的沈庭未,不可思議地小聲驚呼:“我靠!未未,合著你這是來體驗生活的啊?”
“哪有我這樣體驗生活的。”沈庭未矢口否認,又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解釋。
常開心大方地擺了擺手,沖他揚了下眉:“豪門恩怨嘛,我懂。不用解釋,一般知道太多的活不過兩集,你快去吧。”
沈庭未哭笑不得地跟她道了別,慢吞吞地來到車前,禮貌地跟司機說了謝謝。
拉開車門的時候沈庭未心里莫名有一點緊張,確認后排沒有人時才暗自松了一口氣,他這幅表情被坐進駕駛位的司機看進眼里,理所當(dāng)然地曲解成別的意思,好心解釋道:“連先生還有工作,沒辦法親自接您下班,所以派我過來。”
沈庭未耳根騰得紅透了,手尷尬地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我沒有這個意思……”
第23章
沈庭未洗澡時就感覺淋了熱水的小腿痛得厲害,洗完澡擦身體時發(fā)現(xiàn)磕傷的地方果然有浮腫的跡象,如果不處理一下恐怕會影響明天工作。
阿姨不住家,晚上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自己,于是他拿毛巾擦干身體,只簡單地系起浴袍的帶子,趿著拖鞋從房間里出來,想去客廳找一找有沒有藥箱。
盡管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但他對這里仍稱不上熟悉,只能憑借自己的習(xí)慣猜測連訣會不會也把藥箱放在茶幾或是電視柜下的抽屜里,但他很快又否定了前半句,連訣或許不會有時間自己做這些事,大概率是保姆或是助理來準備。
打開的抽屜都是空的,實木的抽斗中連粒木屑都找不到,其實不僅抽屜,整個別墅都一塵不染,整潔得像個只供觀賞的樣板間,除了那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里堆滿了新鮮的食材外,再也找不到什么別的人氣兒。
找不到藥箱只得作罷,沈庭未合上電視柜下的抽屜,正要扒著柜沿站起來,想說看看冰箱里有沒有冷凍好的冰塊或是冰棒什么的東西,可以拿來冷敷消腫。
電子門鎖的短促滴鳴在寧靜中響起。
沈庭未轉(zhuǎn)過頭時還沒徹底反應(yīng)過來,目光先對上進門那人低垂過來的眼眸。沈庭未怔了一下,接著視線中那雙深而幽黑的眸子從混濁的霧氣中慢慢恢復(fù)些許清明,眼神生硬地從他身上別開,沈庭未這才連忙背過身去,將松松垮垮半敞著的浴袍攏起來。
連訣進門的動作停住,身體微側(cè),擋在門前,對身后的人道:“你先回去吧。”
“好的連總。”門外人應(yīng)。是林琛的聲音。
沈庭未蹲在地上重新系好浴袍,站起身,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該回房間去還是先打招呼。直接回房好像不太禮貌。
好在連訣先開口了:“找什么?”
連訣扯松了領(lǐng)帶走進來,神色里稍帶著疲憊。
沈庭未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電視柜前,看著連訣走到沙發(fā)前坐下,手肘撐在沙發(fā)一側(cè)的扶手上,揉了揉輕蹙在一處的眉心。
“你想喝點水嗎?”沈庭未猶豫著問。
連訣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連訣很輕地哼了一聲“嗯”,然后闔著眼,用一種十分自然嫻熟的使喚人的口吻,說:“溫水就行。”
沈庭未按他的意思端來半杯溫水,剛靠近就嗅到連訣身上混雜著煙草氣息的清冽酒氣。連訣喝了酒。
連訣伸手接過帶著溫度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后,掀起眼又問了一次:“剛剛找什么?”
擅自翻別人家的東西被逮了個正著,沈庭未有點尷尬,小聲回答:“我想找找有沒有藥箱。”
“怎么了?”
“磕到腿了。”沈庭未說。
連訣隨著他的話低頭去看,沈庭未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露在浴袍外那片面積不小的淤青襯在他奶油一樣細膩白凈的皮膚上,看在眼里有幾分觸目驚心。
連訣下意識問他:“怎么弄的?”
盡管話剛問出口連訣就后悔了,他很快在心里給自己的反常行為想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那看起來真的很疼。
沈庭未愣了愣,在心里確定他是喝醉了,有些磕絆地回答:“不小心絆倒了,在臺階上撞了一下。”
連訣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沈庭未很容易地從他眼里讀出了愚蠢兩個字。
“藥箱在樓上。”連訣說。
“不用了……”
沈庭未想找借口先回房間,但連訣并沒有給他機會。連訣站起來朝樓梯的方向走,言語很輕卻好似攜了幾分不容拒絕:“過來,我拿給你。”
沈庭未跟著連訣上到二樓,卻在連訣的臥室門口停下來。
連訣走進臥室,打開燈,才發(fā)現(xiàn)沈庭未沒有跟上來。
“你站在那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