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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連總。”林琛取出一支鋼筆遞給沈庭未，“麻煩沈先生填寫一下?！?

連訣說完話便轉(zhuǎn)身進了書房，沒有將半點余光分給沈庭未，沈庭未收回眼接過鋼筆的同時，心里莫名其妙地想，他近視嗎？之前好像沒見過他戴眼鏡。

林琛是在兩個小時后同連訣一起下樓的，沈庭未已經(jīng)填好了表格上的個人信息，林琛檢查過后，點了點頭：“還需要您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原件。”

沈庭未從口袋里拿出證件，稍顯艱難地將證件遞給林琛，他眼巴巴看著林琛將證件裝進隨身攜帶的皮包中，有些不解：“不過，為什么要出國？”

林琛的眼神也帶著同樣的不解，他的視線越過沈庭未，看向身后的連訣，又看回他，不確定地開口：“您和連總不是……”

林琛見沈庭未神色茫然，心中不由一緊，心道該不會自家老板連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都沒有通知另一位吧？

“您與連總不是要注冊結(jié)婚了嗎？”林琛把沒說完的話補充完整，并試圖向沈庭未解釋，“c國是世界上最先推行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同時也是現(xiàn)如今唯一可以在國內(nèi)進行公正并且承認同性婚姻事實的注冊登記國家。另外，c國現(xiàn)階段已經(jīng)有了一套完善的針對同性婚姻的法律體系，婚后可以最大程度保障婚姻內(nèi)您與連總雙方的權(quán)益?！?

“同性婚姻？”沈庭未還是沒懂，他不是完全能夠理解這個詞的含義，眼中更迷茫，“是指男性與男性？需要出國才可以注冊結(jié)婚？我們不可以就在國內(nèi)結(jié)嗎……”

“你以為我在跟你玩過家家嗎？”連訣反問他。

他在沙發(fā)上坐下，沒留給沈庭未太長反應(yīng)的時間，對林琛說：“預(yù)約后天登記。”

林琛很快道：“好的連總?！?

“等，等一下?！鄙蛲ノ催€沒完全從國內(nèi)竟然不允許同性注冊的狀況里理清楚頭緒，聽到這里急忙打斷，“后天不行，我還要上班……”

連訣冷覷了他一眼：“賣藝也這么積極？”

沈庭未被他噎住了，終于忍耐不下去：“你說話一定要這么……”

話沒說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琛，心想算了，把刻薄兩個字吞了回去。抬頭，注意到連訣還盯著他看，似乎對他后面的話十分好奇，沈庭未嘴唇動了動，索性破罐子破摔改口應(yīng)了聲：“嗯。”

他清晰地感受到連訣的視線移向他的小腹，眼神里的嘲弄不難讀懂，他下意識抬手遮擋，生硬地解釋：“工資還沒發(fā)。”

連訣瞥到了他的動作，輕嗤了一聲，卻破天荒地沒諷刺什么，大概是旁邊還有外人在的緣故。

“辭掉?！边B訣說。

其實連訣這句話說得一點也不兇，語氣比起命令更像是勸說，但他不客氣的口吻還是讓沈庭未產(chǎn)生了一種奇異的逆反心理，他難得這樣直接地說“不行”。

連訣對他的反應(yīng)似乎也覺得意外，臉色也很快沉了下來，他只能裝作沒看見。

他在蹦床樂園還沒工作滿一個整月，先前面試的時候店長跟他談得很清楚，要做滿一個月才能發(fā)薪水——還有那筆高額的提成。

沈庭未突然想到那張莫名其妙的充值卡，又想到先前電話里連訣說了一半的話。

“是你辦得卡嗎？”沈庭未神色有些復(fù)雜，“那張五十萬的蹦床卡?！?

“五十萬的……蹦床卡？”林琛詫異地看向自家老板，他倒是早就知道沈庭未在蹦床樂園工作，但自家老板這套追人的方式未免有些……過于落俗了。實在讓他大跌眼鏡。

連訣端起水杯時不自然的動作讓沈庭未有點想笑。他當然沒敢真的笑出來，只若無其事地解釋道：“我還要再工作一周才會發(fā)薪水……我想拿到薪水再辭職。”

他認真地問連訣：“可以嗎？”

連訣總算分出一眼給他，放下水杯，起身時道：“隨你便?！?

第22章

這是沈庭未這段時間睡得最沉的一覺。

醒來時眼前不再是不分晝夜的黑暗，沒拉嚴的窗簾縫隙中有一縷淺金色的晨光鉆進來，他的呼吸間不再帶著那股不論怎么清掃都除不去的霉塵味，脊梁也沒有如往常那樣被硬木床板硌得生疼。

他沒有手機，樓下的客房里也沒有表，之前住的地方隔音比較差，每天早晨他都能聽到隔壁同事手機鬧鐘響起的聲音，從而也能夠判斷時間。今天這一覺睡了多久他心里沒有數(shù)，但還記掛著早起上班，也沒敢賴床，醒了就很快從床上坐起來。

沈庭未不得不承認，連訣這個人雖說性格不怎么樣，在很多細節(jié)上卻能體現(xiàn)他近乎體貼的細心。

他從洗手間的儲物柜里取出一支電動牙刷，又在幾管味道各異的牙膏中糾結(jié)了一會兒，最終挑選了一支甜橙味道的。

簡單洗漱完，沈庭未從衣柜里找了套衣服換上，衣柜里的衣服是連訣昨天晚上讓人送來的，套過領(lǐng)口時沈庭未嗅到了衣服上有股很淡的柔順劑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瘦了許多，他分明再三確認了衣標，是自己常穿的尺碼，衣服套上身卻仍感覺有些松松垮垮的。

他隔著薄薄的衣料按了按自己的肋骨，好像確實比以前要明顯一些。

會不會營養(yǎng)不良？

營養(yǎng)不良會不會影響胎兒發(fā)育？

他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從客房出來時，阿姨正背對著他在開放式的廚房里忙活，聽到開門聲頭也沒回地向他道了聲早。

“李姐早?！鄙蛲ノ凑f。

有了昨晚幫忙收拾餐桌被拒絕的尷尬經(jīng)歷，沈庭未這次沒自討沒趣上前幫忙，走到客廳看了一眼掛鐘。

時間還早，沈庭未稍稍松了口氣，杵在客廳沒事做，便從茶幾上的盤子里拿起一個蛋黃酥餅，坐在沙發(fā)上小口咬著吃。

阿姨轉(zhuǎn)身將餐盤端上餐桌時注意到他，道：“哎呀，怎么這么早吃點心啊？餓壞了吧？這就開飯啦?！?

沈庭未捏著剛吃了兩小口的酥餅，不知道是該繼續(xù)吃還是放下。

阿姨笑笑：“沈先生要是沒事做的話，麻煩您跑一趟叫先生下來吃早餐吧?！?

沈庭未站到連訣門前，磨蹭著抬起手，正要敲門時房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了。

連訣半垂著眼從房里出來，動作嫻熟地打著領(lǐng)帶。

沈庭未猝不及防后躲不及，兩人撞了個滿懷，連訣像是也沒料想到自己門前站了人，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拉了一把身前踉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