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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清荷紅著眼眶直起身子,收起自己的裙角,與他拉開生分的距離。
“殿下有什么過錯?您說要將奴婢送人,合該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就應(yīng)該自己知趣?!彼恐斜?,將眼神撇過一旁,似是與他賭氣,“也不必勞煩您晾著那些親的干的,到這兒來又是打人又是撐嘴?!?
小時候他逗弄送她的小狗,小畜生齜牙的時候才拿兩指撐嘴以作懲罰,自己就算再不濟,竟不至于淪落到比了貓兒狗兒的地步。
秦桓澤心里更慌,小姑娘一向最有分寸的,她愛裝腔拿勢,自己不過是順著她演了那么一下,怎么就真真惱了呢?
“都是孤的錯!”秦桓澤無措的拿兩手替她抹眼淚,小心的賠話,“孤以后改,你別哭,以后孤肯定好好改?!?
清荷果決拍下他的手,啐著牙道:“您哪兒有錯!我們這些為奴為婢的才是千錯萬錯,林家也要掐脖子,蘇家又是打一頓。那些小伎倆得當(dāng)著您的面使,使得不好又要挨打受死?!?
她拿著他的雙手,朝自己脖子去伸,口中發(fā)狠叫囂:“倒不如您這會兒就掐死我得了,別個愛當(dāng)您的奴婢,讓崔嫡珠、讓齊妙妙來!”
她決眥豎發(fā),原本委屈的紅眼圈變成了憤怒,像是受過天大的委屈,帶著忍無可忍決定魚死網(wǎng)破的決絕。
嘶吼著長大了喉嚨,火氣不偏不倚的席卷而來。
秦桓澤被她這般氣勢驚到,可細想她吼出來的那些話,卻樁樁件件都是自己做過的。
每每因吃醋生妒,他又是威脅又是恐嚇的掐她脖子,拆穿她那些拙劣的謊言……
秦桓澤想到自己做過的那些過往種種,當(dāng)下只覺得心口絞痛,那些行徑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疼著她,護著她,可事實卻——
……
秦桓澤張了張嘴,道歉的話在這一刻,只顯得蒼白和貧瘠。
他最喜歡最愛最想珍視的人,反倒是被他傷的最厲害的那個。
“——對不起。”
屋子里的溫度降到了近乎結(jié)冰,就聽外面叩門,彭嘉福的聲音傳來:“殿下,太和殿口諭。”
秦桓澤無措的伸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淚,再說兩句寬慰的話,手在她的臉龐舉了片刻,有些發(fā)怯,尷尬的放下。
她不愛這些被強迫的事情,那他以后便不做她不愛的事情。
秦桓澤長吸一口氣吐出,似是下了決心,他站在清荷面前,朝她規(guī)規(guī)矩矩的深施一禮。
“小荷花,是澤哥哥錯了,以后孤都一一改正,還望你大人大量,原諒這次。”
清荷別過臉去,不愿多看他一眼。
外面彭嘉福的催促聲又起,秦桓澤無奈,僵著脖子朝她深鞠三躬,才抬腳離去。
聽見人人走遠了,清荷才打著哭嗝,張開眼來看,屋子里再無旁人,宮婢們都在外面不敢入內(nèi),她拿絹帕擦了擦眼淚,嘴角才不由得泛出一絲笑意。
是他千叮嚀萬囑咐過的,心機手段都得擺他面前。
這一局,她賭贏了。
秦桓澤闊步出了西暖閣,不見太和殿傳話的人在,面如沉水:“你倒是膽子大了不少!”
這狗奴才,竟學(xué)了些精致的‘聰明’,膽敢自作主張的替他拿主意?
彭嘉福連忙跪地求饒,哆嗦的解釋道:“是宜佳郡主催了再三,奴才不敢聲張,前面又吵著要來西暖閣這里……”
他一個沒根的奴才雖算不上男人,可宮里的這些主子們你爭我斗的見得多了,對女人們常用的那點兒手段還是頗有了解。
鐘奉儀正在氣頭上,要是真讓宜佳郡主闖了進來,那太子爺就算是作揖賠罪一百次也不頂用了。
秦桓澤聞言,心里的怒氣才算稍平,不悅的叱責(zé):“守著的御林軍都是廢物么?連個女子都攔不??!”
彭嘉福哭喪著臉垂首,無奈道:“攔是攔的住,但宜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