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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玲月也不矯情,點了點頭:“好,多謝大姐。”
司喜見狀,不由地紅了眼眶,司喜拿出帕子想擦鼻尖,卻忽然眼睛一亮,說道:“對了,大姑奶奶,奴婢那晚盯梢二小姐時,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重物落地和門板響動的聲音,然后,像是有誰走出了房間,還不止一人,奴婢心虛不敢推門去看,待到腳步聲遠離,奴婢才壯著膽子往外走,剛走一步,又聽到那邊的房里傳來似有還無的‘救命’啊‘救命’之類的話。”
這事兒水玲月沒聽司喜提過,水玲月疑惑地瞪了瞪眼,有些埋怨司喜瞞著她。
司喜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她……她這不是一時激動就忘了形么?本不打算把撿到名貴帕子的事兒講出來的:“大姑奶奶,您瞧,這是奴婢在廊下發現的帕子。”
水玲瓏接過帕子,仔細端詳了起來,一般女眷的帕子上都會繡自己的名諱或常用圖騰,這里繡的是一朵君子蘭,有些熟悉啊,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你指的房間應當就是姚欣和董佳琳歇息的房間,若我記得沒錯,金桔去了薈賓閣,房里便只剩三個人,姚欣、董佳琳和馮晏穎。你說的腳步聲不止一人的,可董佳琳卻一口咬定姚欣是獨自外出的。”
“奴婢沒有撒謊!”司喜義正言辭道,“以奴婢下半輩子的幸福起誓,奴婢絕無半句虛話!”
那么,便是董佳琳在撒謊。
但屋子里僅有董佳琳和馮晏穎二人,究竟是誰追著姚欣出去的呢?劃破手臂的馮晏穎?亦或是自稱差點兒小產的董佳琳?
如果董佳琳真的差點兒早產,一定非常虛弱,虛弱如她,當務之急必是保胎,而非追著姚欣滿大街地偷襲。當然,不能排除她偷襲了姚欣,為排除嫌疑故意裝出十分虛弱的小產之兆的可能。假設是后一種可能,那么留在房里的便是馮晏穎,馮晏穎要替董佳琳做掩護,怎么可能因為一點兒手臂上的刮傷就喊救命?這不是太容易引來丫鬟們,從而發現董佳琳不在房里嗎?
推理完畢,水玲瓏立馬斷定是馮晏穎追上姚欣并偷襲了姚欣,這帕子……是馮晏穎的!
“她們在你前面離開的,你當時可注意到地上有血跡?”水玲瓏帶了一絲期許的目光,問向司喜。
司喜努力回想了一番后搖頭:“沒呢!地上干干凈凈的!”
所以,馮晏穎沒有受傷!房里的一大灘血跡來自董佳琳!而虛弱地喊著救命的人也是董佳琳!
馮晏穎是去干壞事的,若非到了生死關頭,董佳琳不會盲目喊救命,因為她也要替馮晏穎做掩護!
生、死?
“……昭儀娘娘自己吃了,當著我的面吃的!我,我也吃了,藥是沒有問題,王妃不是也……好了嗎?大姐你兇我干什么?”
“你看見她送進嘴里便以為她吃進肚子里了嗎?她不會含在舌頭下,等你走了然后吐出來?你又不是孕婦,你吃點兒活血藥當然沒有不適了!”
這是她和清兒的對話,可眼下,她覺得董佳琳之所以敢當著清兒的面吃下活血藥,或許本身,董佳琳就已經沒有孩子了!
水玲月觀察著水玲瓏越來越冷冽的眼神,隱約猜到了什么,好心提醒了一句:“當心董佳琳!那些越是表面良善之人,發起狠來越是叫人措手不及!”
水玲瓏深深地看了水玲月一眼,水玲月今年也就十七歲,卻被無情的宮中歲月打磨得宛若中年婦孺般老成,容顏再美又如何?心死了,即便看彩虹也只有黑白兩色。水玲瓏暗暗一嘆,吩咐了枝繁幾句,枝繁轉身進入內室,不多時,手里抱了個包袱出來,水玲瓏云淡風輕道:“六妹滿月不久,我回了趟尚書府,周姨娘拜托我把這些鞋子送到你手上,她說你的腳與普通人的腳不同,容易摔跤,所以她把鞋子改良一下,看著不起眼,穿著卻很舒服。”
六妹兩歲半了……
水玲月握住鞋面,像握著一塊發紅的烙鐵。
夜深,風涼。
周姨娘坐在床頭,一邊納鞋底,一邊輕輕哼唱著爛熟于心的催眠曲,唱著唱著,眼底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