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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玲溪兩度嫁人,兩度克得對方身敗名裂,這已經在京城抬不起頭了,眼下又與郭蓉大打出手,誰都不會認為是郭蓉的錯,畢竟在她們眼里郭蓉沒有污點,也沒有令所有女人嫉妒的容顏。
水玲溪就露出委屈的神色,流下了兩行淚,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三公主,對不起。戚世子妃,對不起。”
郭焱蹙了蹙眉!
郭蓉心虛地低下頭,在哥哥面前不敢放肆。
水玲瓏卻是看著怒不可遏的水航歌和前一秒還兇悍無比這一刻卻變得楚楚可憐的水玲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供賓客們歇息的廂房在薈賓閣附近的芷蘭軒,郭焱抱著三公主往芷蘭軒走去。
誰料,剛走了兩步,啪!好似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瞬間呆住了!
“三公主,你為什么這么做?”
廂房內,已經處理過手腕傷口的三公主耷拉著腦袋坐在太師椅上,郭焱坐在一旁,發呆,水玲瓏便問出了聲。
水玲瓏的聲音不見得多大,卻是含了一絲怒意的,沒有希望便沒有失望,這種將人捧上天堂又摔入地獄的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
三公主的頭垂得更低了:“我……我……我就是想郭焱對我好點兒,我看你們一個、兩個的,一懷孕在家里的地位就大為改觀,就連我皇兄那樣的人都對懷孕的李妃很好啊,你明知道我皇兄喜歡的是……”
壯著膽子瞟了水玲瓏一眼,后面的字給吞進了肚子,又接了下句話,“我一開始也不是故意的……”
話音到最后,弱不可聞。
水玲瓏摸了摸郭焱滿是惆悵的眉眼,這回真不怪她偏幫自己兒子了,哪有人假懷孕以騙取丈夫關愛的?她看向三公主,欲開口訓誡,郭焱卻是握住她的手,目光緊盯著地面道:“陪我出去走走。”
水玲瓏嘆了口氣,和郭焱一道走出了房間,三公主受了輕傷,筵席是去不了了,便暫時于房中歇息。
月朗星稀,冷風呼嘯。
郭焱的手一片冰涼,水玲瓏停住腳步,看著他輕輕地道:“別太難過了,三公主本意不是欺騙你,她大概也太想要孩子了。”
郭焱舉眸望天,神色是少有的落寞:“前世,三公主嫁給‘我’,是有過身孕的。”
水玲瓏的呼吸稍稍一滯,月光落進幽靜的眼眸里,越發顯得瀲滟清亮,她不疾不徐地道:“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可同日而語。”
“不是。”郭焱搖了搖頭,依舊盯著天上一輪彎月,“我們改了的就變,沒有改的不應該變。”
關于這點,水玲瓏沒法兒否認,今生的一切改變都源自于他們母子重生所帶來的蝴蝶效應,但三公主這一塊兒,按理說確實該懷孕了。
良久,郭焱凝眸,道:“玲瓏,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我……”
嘭!
話未說完,他再次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水玲瓏狠狠一驚,第三次了,他竟然第三次昏迷了!
對面的閣樓中,金尚宮和荀楓默默地觀察完水玲瓏和郭焱散步,結果郭焱暈倒的戲碼,二人談話的內容不詳,看表情是不太開心的。
金尚宮疑惑地吸了幾口涼氣:“怪,怪,真怪!”
荀楓望著水玲瓏因緊張而自眼底閃動起濃濃擔憂的模樣,心中微酸,卻語氣如常道:“是很怪啊,堂堂鎮北王府世子妃,居然和郭家長子糾纏不清,往常我以為二人是單純的朋友,而今一看,竟有肌膚之親,這關系……”
金尚宮所指的“怪”可不是這個,她砸了砸嘴,道:“他的頭頂明明就有真龍之氣,而你有天龍之命,這……”
這應該是一對父子嘛。
面相之說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如果他真是天龍之名,二十一世紀又何至于過得那么凄苦、那么卑微?他更多的是信人定勝天。
他勾起嫣紅的唇:“好了,筵席要開始了。”
好戲好登場了!
薈賓閣的正廳,擺了二十桌,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員基本都攜了女眷出席,阿訣沒這么大的面子,大家都是看云禮的面子,皇上都來了,他們還有什么道理不來?
男賓席這邊,云禮今日穿一件寶藍色錦服,腰束玉帶,墜了皇室象征身份的玉佩和明黃色的穗子,他的溫潤一如往昔,只是少了一些平易近人,多了一種疏離和清高。在他旁邊,分別是舅舅姚慶豐和平南侯世子荀楓。
眾人見荀楓有此殊榮能伴在皇上身側,心中對平南侯府的影響力又重新做了一番評估。
姚慶豐端起酒杯,爽朗地笑開:“皇上,微臣的女婿能沉冤得雪,多虧您明察秋毫!微臣敬您一杯!”
云禮如玉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酒杯,溫聲道:“舅舅何出此言?朕與你們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是要摒棄前嫌,互幫互助的了。”
姚慶豐將酒一飲而盡,云禮小嘗了一口。
姚慶豐又看向荀楓,薄嗔道:“世子,你也敬皇上一杯,你是欣兒的丈夫,亦是皇上的表妹夫了!”
表面含怒,實則萬般疼惜的口吻!
荀楓的酒杯已經見底,鄧公公忙擰了酒壺給荀楓滿上,水玲瓏的席位正好面對著他們,是以,水玲瓏一邊吃一邊觀察著這邊的情況,當鄧公公拿出那個水玲瓏并不陌生的鴛鴦壺時,水玲瓏的眸子微瞇了一下,爾后她看到鄧公公笑瞇瞇地似在講著奉承的話,大拇指卻趁人不備按了按壺頂。由于云禮一直拉著荀楓談笑風生,水玲瓏確定荀楓并未發現鄧公公的小動作。
水玲瓏挑了挑眉,她是不是可以認為,云禮之所以出席宴會,就是為了趁機賜死荀楓?瞧姚慶豐笑得絢爛的樣子,應當也是幫兇之一。如果他原諒了荀楓,姚欣現在已經入住平南侯府了。
水玲瓏環顧四周,隱約覺得一壺酒賜死荀楓不大科學,畢竟這是阿訣的婚宴,如果荀楓暴斃,阿訣難辭其咎;可如果荀楓不當場死亡,回了府便有可能發現端倪而找人醫治。荀楓的本事……她相信不論是云禮,亦或是姚慶豐,都絕對不敢小覷了。
那么,一定還有后招!
荀楓與郭焱一樣不勝酒力,他喝了兩杯,臉上便有了不正常的紅暈,但他天生眉目如畫、清雋秀雅,比之女子更添三分魅惑,他緩緩站起身,微醉的眸子里漾開點點水色眼波,迷霧一般誘人,又清泉一般動人,滿座高朋皆被他得天獨厚的美貌所吸引,水玲溪美,因為她是女子;但一名男子,能讓在場所有賓客包括男人在內都產生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不得不說,這簡直是個神話。
荀楓仿佛沒察覺到眾人朝他投來的異樣眼神,他勉力穩住身形,閑庭信步地走向了女賓席位的姚欣。
姚欣明顯地感激到隨著他的來臨,無數熾熱的目光跟著落在了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