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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虹的垂眸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笑道:“小慧你趕緊趁熱喝,別辜負了你大嫂一番美意。”
紫藤院內(nèi),諸葛鈺黑沉著臉,食不知味兒吃完一頓飯,心里快要膈應死了!每天迫不得已要替她運功解毒,他已經(jīng)很反感了,玲瓏倒好,直接把人給請進屋!她專門氣他的,是不是?又跟上次的白富美一樣!
“表哥,喝茶。 ”文鳶笑瞇瞇地奉上一杯茶。
諸葛鈺不動。
水玲瓏嗔道:“表妹是客人呢,你別拂了人家面子!”
“你……”諸葛鈺的肺都要氣炸了!拿眼瞪了瞪水玲瓏,卻又怕嚇著她,生生將怒氣憋回了肚子,“我不渴,你自己喝。”算是客套一番。
文鳶暗暗欣喜,表哥真會裝,明明喜歡她的,偏裝出好生氣、好生氣的樣子,就是會哄妻子開心。
諸葛鈺如坐針氈,想起身去書房,又被水玲瓏留下:“表妹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你做表格的怎么也得多陪陪。過段時間二叔二嬸回喀什慶,表妹也是要跟著一道回去的,再見面不知猴年馬月。”
言罷,含笑的眸光輕輕掃過文鳶的臉,卻未從文鳶臉上捕捉到絲毫焦急,水玲瓏若無其事地吃了一顆葡萄。
諸葛鈺硬著頭皮在屋子里坐到文鳶離開,一張臉都快黑成炭了!
水玲瓏橫了他一眼,讓你瞞著我,就惡心你!膈應你!
文鳶笑呵呵地回了湘蘭院,門口,不期然地與上官虹相遇,她不悅地蹙了蹙眉,爾后笑逐顏開:“堂姑姑好,這么晚了還沒歇息呢!是在等堂姑父么?堂姑父……又去會王爺和王妃了?”
咬重了“王妃”二字,直氣得上官虹咬碎一口銀牙!
上官虹斂起心頭怒火,不動聲色地理了理衣袖,平靜地說道:“我沒等誰,就是吃多了出來走走消食,不巧便碰到了侄女兒你。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呀,這么高興?”
文鳶就露出一抹得意來:“表哥請我過去用膳,我自然是從紫藤院來。”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總想著破壞她和諸葛鈺的好事兒!她今兒就真在紫藤院和諸葛鈺同桌而食了怎么著?雖然是水玲瓏請的,可她偏要說成諸葛鈺氣氣她怎么著?
上官虹瞧著她春風得意的樣子,心底信了幾分,眉頭一皺,她去往了紫藤院。
諸葛鈺洗漱完畢去了書房辦公,這段時間他都在不停尋找上官茜,穿紅衣、戴斗笠,這是上官茜的外貌特征,他恍然憶起出兵攻打胡國之前,他曾經(jīng)感受到兩道溫暖的視線,而他回過頭的確看到了一片紅色衣角,當時他沒往心里去,只以為是一名普通的仰慕者,而今細細想來,卻極有可能是上官茜。
他懊惱地敲了敲腦袋,她明明在暗中關注他,為什么就是不出來與他相認?
帶著無盡的復雜思緒去了書房。
他前腳剛走,后腳上官虹便跨進了內(nèi)院,水玲瓏正在研究老太爺留下的字典,上官虹一見著水玲瓏便拉過她的手開門見山道:“孩子!你怎么想的?竟然主動和文鳶走得這么近?你不怕小鈺惱你?小鈺他心里只有你一個,你卻強把文鳶塞給他,你……唉!氣死我了!”
說著,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定水玲瓏,似要將她的臉看出一朵花兒來!
水玲瓏苦澀地笑了笑,嘆道:“二嬸,掏心窩子和你說句話,我不喜歡文鳶,不樂意與她交往,但我嫁了諸葛鈺,便是諸葛家的兒媳,這些話老太爺還在京城時便告誡我了。所以,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但我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二嬸你別為我擔心。”
上官虹細細咀嚼著水玲瓏話里的含義,眸光隨意一瞟,掃過了水玲瓏手里的字典,她定睛一看,竟是喀什慶的文字!她驚得杏眼圓瞪:“玲瓏啊,你學喀什慶的文字做什么?”
水玲瓏如實答道:“老太爺之前給我的,囑咐我好生學。”
上官虹深深地看了字典一眼,徐徐一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實在有不順心的你便和你父王說說,我相信他始終是站在你這邊的。”
水玲瓏笑著點頭:“多謝二嬸的關心,我記著了。”
上官虹摸了摸眼睛,惆悵地搖了搖頭:“唉!歲月不饒人,你們一個一個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們做長輩的在你們眼里就是老頑固。一些話我講得太直,你若接收不了的也別往心里去,左不過我們就這些日子的相處了。”
水玲瓏睜大了眸子:“二嬸……和二叔是要離開京城了么?二叔的事辦妥了?”
“你二叔那邊是差不多了,和朝廷的交接很順利,和你父王的事兒……我雖沒過問但看他挺開心的樣子應當是談得不錯。”
二叔和父王有事談?水玲瓏眨了眨眼……
“大哥,你再考慮考慮!”
主院的書房內(nèi),諸葛流云與流風商議了一個時辰的事務,當諸葛流云宣布自己的決定時,流風不樂意了,這才有了那句勸導。
諸葛流云拍了拍他肩膀,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不用考慮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喀什慶那邊不易空巢太久,這幾日你便啟程吧。”
“可是大哥……”流云神色復雜地看著他,有欣喜、有悲慟、有不忍、有不舍……
諸葛流云笑了:“咱們倆兄弟別這么見外,喀什慶的一切都挺好!”
古人言,嫡庶有別,但嫡母和嫡兄弟從不曾薄待他分毫,這種情義,流風很難不動容。流風拱了拱手,道:“我知道了大哥,我回去便囑咐虹兒收拾,再花兩日時間采買一些禮物帶回喀什慶。”
“禮物的事兒不用你和弟妹操心,玲瓏會辦妥的。這孩子做事是沒得挑了。”提到玲瓏,諸葛流云便有些神采飛揚。
流風注意到了大哥的變化,忍不住贊嘆道:“大哥好福氣,娶了賢惠美麗的妻子,又有了孝順聰穎的兒媳。”
諸葛流云幽暗的眸子里流轉起難以掩飾的喜悅。
流風又道:“大嫂有孕在身,大哥公務若是不忙了,多抽空陪陪大嫂才是,當年大嫂在喀什慶……受太多委屈了。”
喀什慶根本不接納朝廷賜婚,在他們眼里,冷幽茹是破壞天賜良緣的第三者,冷幽茹出門都會有人朝她扔雞蛋,不僅如此,一些膽子大的仆從欺上瞞下,克扣冷幽茹的定制,冷幽茹有錢也買不到好東西吃,大冷天送冷饅頭,大熱天送混了搜菜的飯……偏冷幽茹從不訴苦,那些人便越發(fā)變本加厲,要不是老太君身邊的丫鬟發(fā)現(xiàn)她們往冷幽茹的衣衫上撒蟲子,冷幽茹或許幾年都得活在水深火熱中。但這些,大哥知道的并不詳細,那時大哥的心全撲在上官茜和民族發(fā)展上,對一個朝廷送來制衡他的棋子,他除了感到羞辱和憤慨,再無其它了。
諸葛流云點了點頭,待到流風離開,他闊步去往了清幽院。
……
天大亮,冷幽茹洗漱完畢,來到正屋與皓哥兒用膳,金絲燕窩、奶油小饅頭、三鮮面、十六色什錦拼盤,全是皓哥兒喜歡的口味,冷幽茹的手邊則是一杯煮過并放了糖的羊乳,水玲瓏掌家后便負責了府里所有院子的膳食,其中也包括清幽院的,水玲瓏按照自己懷孕的食譜列了一份清單交給公中的膳房,冷幽茹看著每天的定制,沒說什么,照單全收。
皓哥兒的情緒明顯不太對,悶頭吃面,不拿正眼瞧她。
冷幽茹夾了一片蔬菜放到皓哥兒碗里,輕聲道:“昨晚沒睡好么?”
皓哥兒聞言小眉頭就是一皺,呼啦呼啦吃完碗里的面條,起身用帕子擦了嘴,行了一禮,道:“我去上學了!”冷冰冰的,不,氣呼呼的!
德福家的忙不迭地跟上,岑兒望了望皓哥兒僵直的背影,疑惑道:“王妃,表公子他怎么了?誰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