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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疆膩在李好懷里陪著李好翻閱文件,歡愛過后的身體懶洋洋的,她連手指都不想動,慢慢的,兩人的表情變得凝重,“你覺得媒體愿意報道這個嗎?”
“很難說,要看他們敢不敢了”
李好做了一切她能做的,剩下的只有等待。
拿到資料后又過了兩天,李好獨自走上街頭,今天是約定好的日子。
她離開主路拐進人少的小道,謹慎的和其他路人保持距離,不遠處的一邊路面豎著路障,維修車輛打著雙閃。她聽見水汽泄露發出嘶嘶聲,和維修工人對講機里的聲音混在一起。
有兩名工人繞到路口指揮車輛繞行,有一個人繼續擺放路障,還有一個人從車上取下工具箱。見此李好橫穿馬路,來到沒有被封鎖的另一邊道路,步履蹣跚的流浪漢推著購物車停在垃圾桶面前,幾個滑板少年快速地從他面前喧囂著掠過,輪子砸在地板上發出明顯的摩擦聲,很快消失在李好視線里,對講機夾雜著電流聲的指令還在繼續,灼熱的水蒸氣源源不斷從孔洞中冒出。一名工人手機持續公放著強勁的音樂,跟著音樂小幅搖晃腦袋,邊和同事攜力打開窨井蓋。
自然不過的場面卻令李好不自覺地放慢腳步。或許你該換條路,它們對李好說。于是她小小的后退了一步,松動的水泥板翹起來,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那幾名工人抬頭看向她,她感到后頸處傳來微弱的,像被鋒利紙片劃過般的刺痛。
她的左邊脖子即刻失去了直覺,麻木感持續往其他地方擴散。購物車狠狠撞在她的胃上,撞得她弓起腰,她的腦子里嗡嗡作響,有一瞬間無法看清東西。
“抓住她!”,她憑借本能抓住車尾,奮力推開它。接著抓住那名流浪漢的領子把他丟向沖上來的幾個工人,迅速沖出這片區域。
她逃回大路上,正值下班時間,路上行人匆匆,她逆著人流,丟掉外套和帽子。
噢,博士,她不該相信他,那只貪婪的惡臭的耗子,她一定要踩爆他骯臟的腦子。
商場里很熱,路人不時從她面前晃過,偶然有人注意到她蒼白的神色,向她投來疑惑的目光,她卻越來越難看清他們的臉。冷汗浸濕了她的毛衣,她穿過商場,跑進了另一個大型百貨商店里,她隨意順走了一件高領外套,遮住后頸上的擦傷。她一面穿過市中心,一面留意著身邊的動靜,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功甩掉他們,盡管只是一點點擦傷,她左邊身體基本失去知覺,像拖著一塊硬邦邦的木頭,感官也開始變得遲鈍,她感到腳像灌了鉛那樣沉重,只能盡力讓自己的動作不引人注意。她咬著牙,從公寓消防樓梯爬上十六樓。
她直接撞開房門,沒有埋伏,沒有陷阱,一切順利到不敢想。房間里所有東西都被翻得亂七八糟,染紅的自來水一路蔓延到客廳,筆記本電腦泡在水里,連床墊也被劃開大大的口子。博士像一灘爛泥跪在廁所地上,腦袋靠著洗臉池,破碎的腦漿飄在水面。為了找到文件,他們甚至帶走了他的牙齒。自來水還持續從池子里往外流,從他本就凸出,徹底蒙上了一層死灰的眼球上流過。裝了消音器的手槍被隨意扔在他身上,子彈在他眉心留下一個利落漂亮,邊緣被燒焦了的彈孔,擊碎后腦勺后嵌在鏡子上,延伸出蛛網般的裂痕。。
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具早已冰冷的尸體,鄙夷的朝他啐了一口,離開了這間讓她作嘔的房間。
李好把自己盡量縮在死角里,撥通了便利店的公共電話。
“怎么又哭了?”,李好在姜疆看不到的地方,笑彎了雙眼,“好啦,我沒事,當然是真的”。
她隨手打開一瓶飲料,收銀臺上方掛著的電視正滾動播放實時新聞,“拜倫生集團七年前泄露事件或為人體實驗”,“32號基地對實驗拒絕回應稱無可奉告”,“已有多名議員接受質詢”……
“我在看,警方趕到前安德魯在家摔斷了脖子?正巧,博士也死了”
“他們會保護好你的,所以再等我幾天”,不自主的把電話線在手指上裹了又放,她對著話筒,眼神也柔和的一塌糊涂,“我也是,相信我,我也是”。
最新消息:“32號基地一名上校吞槍自殺”
“記得把那只獅子帶上,安吉拉離不開它”,她依依不舍掛掉了電話,拿著喝了一半的飲料去結賬。
姜疆的聲音像一針鎮靜劑,把李好這一晚的緊張壓抑乃至狼狽,統統驅散,她推開玻璃門,重新走進冷清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