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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珠這一腳踢得又狠又重，柳氏吃痛，劇咳了好幾聲。

“罷了。”是時(shí)，承遠(yuǎn)侯重重嘆出一口氣，合著眼寒聲道，“姑念你誕下六郎，留你一命，不過趙府是留不得了。”說完睜開眼招來數(shù)人，“來啊，將這個(gè)毒婦轟出府去。”

柳如意從劇咳中緩過神，好容易喘了幾口氣，聽了這話卻險(xiǎn)險(xiǎn)暈死過去。轟出府？不，不！她不甘心，她苦心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才得來如今的一切，她還有孩子，她的六郎還在趙家，她怎么能走！

柳氏仍舊不死心，拼盡全身力氣掙開了幾個(gè)婆子，跪行至趙青山跟前，扯著侯爺?shù)囊聰[淚流滿面道：“侯爺，妾身知錯(cuò)了，妾身真的知錯(cuò)了，求您就饒了妾身吧……”她說著開始磕頭，發(fā)髻散亂極是狼狽，又朝孫蕓袖哭道：“夫人！夫人，求求您饒了妾身，妾身再也不敢了，往后一定盡心盡力服侍夫人和侯爺！”

柳如意生得妖嬈，無疑是個(gè)美人兒，如今哭得梨花帶雨蕩氣回腸，卻并沒有什么效用。棠梨苑的廂房偌大，除了久珠與禮續(xù)，趙氏的幾位娘子郎君都在，可皆冷眼旁觀，并沒有一個(gè)人站出來替柳氏說話。下人自不必說了，這個(gè)姨娘向來不是善類，又加害了他們?nèi)巳讼矏鄣钠吣镒樱@樣一個(gè)狼心狗肺的東西，莫說是逐出府，便是殺了她也沒人可憐！

柳氏已走投無路，此時(shí)只曉得一個(gè)勁兒地哭，上氣不接下氣，抽噎道，“侯爺，您就看在六郎的份兒上，再饒妾身一回吧……”

“……”趙青山垂眸覷了眼，卻見她雙眸紅腫淚眼婆娑，不由又生出些惻隱。

認(rèn)真說，柳氏這些年確實(shí)溫順懂事，又頗具幾分才情，甚討他的歡心。逐出府……這處置似乎是重了些，畢竟此女也是六郎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者留用作下等丫鬟也是可行的。

如是思忖著，趙青山正要改口，孫蕓袖卻驀地厲聲道：“侯爺，您是一言九鼎之人，萬萬不可出爾反爾！若然，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合室震驚。

主母貫是溫婉性子，何曾有過這樣咄咄逼人的言辭？

眾人紛紛側(cè)目，見向來溫婉的主母眼筑冰霜，小心翼翼將懷里的娃娃交給林媽媽，這才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柳氏走來。

“夫人……”柳氏從未見過孫蕓袖這模樣，一時(shí)竟呆愣住了。然而誰也沒料到的，狠狠一記耳光在下一瞬落在了柳如意的左臉上。

“啪——”

“這一巴掌，替我兒明珠打。”孫氏杏眼圓瞪，一字一句切齒道，“打你恩將仇報(bào)心狠手辣。”

“啪——”孫氏反手又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替侯爺打。打你數(shù)年來顛倒黑白搬弄是非，沒有半分為婦之道！”

“啪——”

“這一巴掌……替我自己打。”孫蕓袖用力地合了合眸子，神情冷若冰霜，居高臨下地睨著柳氏道，冷哼道，“這些年來，我忍你太久，這會兒子想是不必忍了。我是六郎的嫡母，自然會好生照料他，你也不必有什么牽掛了。”

一連三道耳光都用盡全力，柳如意被打得頭昏眼花，倒在地上訥訥回不過神。主母面色冷傲，趙青山詫異地側(cè)目，只見嫡妻雍容端莊，周身竟華貴得教人不敢逼視。她揚(yáng)手一指，滾金線繡荷花的廣袖呼呼聲響，沉聲道：“愣著做什么？沒聽見侯爺?shù)脑捗矗⑦@個(gè)賤人轟出趙府！”

一出大戲總算落幕，華珠冷眼瞧了半天，唇角徐徐勾起一絲笑意。轉(zhuǎn)頭看，榻上的小七妹仍舊窩在乳娘懷里，皺著小臉?gòu)傻蔚蔚睾疤邸２恢遣皇清e(cuò)覺，那雙明亮的眸子里分明有一絲得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