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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現(xiàn)在就在盛仁,家屬那邊我會聯(lián)系……”
……
他愣了很久之后,才緩緩拿起手機,撥通了白澤的號碼:“喂,阿澤,叔叔發(fā)生了事故,你快點來盛仁,順便通知一下夏悠然……”之后,他也不知道說了什么,也聽不見白澤說了什么,只是,徑直往急救室跑去。
白曉已經(jīng)做完了一系列的檢查,仍在急救室里輸液。“曉……”他摸著白曉的額頭,強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白曉聽見了他的聲音之后,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他的臉之后,“哇——”一聲哭了出來,然后緊緊地抓著林辰昊的衣服不放,他小小的血手印印在了他的白襯衫上面,全然不顧身邊的任何人。
林辰昊把白曉抱在了自己的懷里面,“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這孩子終于哭出聲來了……一直不哭不鬧,還以為被嚇傻了。”一直陪著白曉的護士說道。在她看來,孩子哭出來,情緒發(fā)泄出來的話,對于這個孩子肯定是沒壞處的。
白曉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后哭累了,趴在他的肩上睡著了,林辰昊本想把他放下,但是他那小手一直緊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白澤趕到的時候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他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叔叔出了車禍,也不知道嚴不嚴重。他和夏悠然趕到急救室的時候,看到白曉正安穩(wěn)地在睡覺的時候稍微舒了一口氣,不過,當他看到曉身上的血跡的時候,他開始莫名的不安。
“阿昊,叔叔和嬸嬸呢?”
“叔叔當場就已經(jīng)死了,嬸嬸現(xiàn)在還在搶救室里面做手術(shù),我老爸親自在操刀……”看似平靜地說著,但是話還沒說完,他就像個孩子哭了出來。
十幾個小時之后,林哲翰筋疲力盡地從手術(shù)里面走了出來。
一直守在外面的白澤立馬跑上前詢問:“林叔叔,我嬸嬸她怎么樣了?”
“對不起,小澤,我已經(jīng)盡力了,你嬸嬸內(nèi)臟破損太嚴重了,而且她本身已經(jīng)沒有求生意識了?!?
“是嗎?”白澤垂下雙手,往手術(shù)室的方向望去。
他們的葬禮是在兩個星期后舉行的,具體事宜都是林哲翰幫著操辦的,畢竟他和白紹遠也是多年的朋友。那天沒有下雨,天氣特別地好,但是不管天氣多好,也沒能讓人的心情變得愉快起來。
白曉站在父母的墓面前愣是沒有流一滴眼淚。別人都說這個孩子無情,但是夏悠然知道,最痛苦的時候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的,那個,她是深有體會的。
本來是五個人的家,一下子少了兩個人,變得冷清了起來,也有點不習慣。在這期間,白曉從沒有提起爸爸或者媽媽。只是,他一定要跟著林辰昊,分開十分鐘都不行。剛開始還以為他是撒嬌,但是長期觀察之后發(fā)現(xiàn)這是一種心理上的依賴癥。好在癥狀并不是很明顯,只要稍微引導一下就會更正。
不過,那一階段,小家伙的情緒特別不穩(wěn)定,一定要和人一起睡才能睡得著,不去幼兒園,林辰昊去哪里,他也會跟去哪里,如果分離的時間超過三個小時就會發(fā)高燒。(醫(yī)生說那是一種焦慮癥,因為擔心林辰昊會拋下自己……)
無奈之下,林辰昊就跟學校提出了休學一年的申請,當然,這期間他并沒有荒廢功課,有空的時候就會帶白曉出去,接觸不一樣的人,和不同的人說話,也陪著他一起去幼兒園,一起上課,一起和小朋友玩耍。
大概花了整整一年,阿昊才把曉的這種習慣更正過來。但不知為什么,曉變得很崇拜阿昊,想要變得跟他一樣,想要被他稱贊……
時間一點一點在治愈著傷痛,大家開始慢慢忘卻當時痛苦,接受著現(xiàn)在的快樂。夏悠然有時候會在想:“我們現(xiàn)在過得這么快樂,真的合適嗎?對于已經(jīng)死去的他們會不會覺得有點不公平呢?”
不過她又轉(zhuǎn)念一想,有誰會希望自己的家人一直活在自己死去的陰影里面呢?
之后,便悵然了。
那一段被塵封起來的記憶,好像又被掀起,只是,傷口已經(jīng)愈合,已經(jīng)不用擔心結(jié)痂會扯破皮肉形成新的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