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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月光透過窗戶斜斜的灑進來,這明亮恍惚得竟讓人產生錯覺。此刻究竟夜深,還是黎明?
盡管閉眼睜眼都是無盡的黑暗,顧清仍是睜著眼。此時,他睡在顧珩床前的塌上,卻無法入眠。
徐爻的話,在她的腦海里縈繞不去,攪亂了她的思緒。
是了,從黑暗里走出的那人,是漳平三義中的徐爻。
前段時間,在酒樓中的事件雖不了了之,此番在這歸月莊中重遇,卻也覺察得出來,這段時間,他受了不少罪。
顧清當然知道,這其中的某些緣故。原本以為,他與沈常一般心存恨意,是來找她報仇泄憤的,卻不想,并非如此。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卻不難想象他說這些時,緊皺的眉頭。
畢竟,他是來提醒她,小心沈常的。他的話,顧清始料未及。
他說,讓她小心沈常,更要小心沈常背后的人。沈常早已經投靠了北地,還利用得來的幽冥九香,四處禍害江湖人士。
徐爻說,雖然蔣川這些年脾氣越來越暴戾,性格也是越來越怪異,原來甚是平和的一個人,變得動不動就提刀動武。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生過殺心。而那時,沈常卻時不時地便拿赤月令和寶藏為引,勸說他殺了蔣川。
他說,他有錯,可他后悔已經無用了。
后來聽聞了松澗寺的事情,才知道沈常已經不只是勾結北地這么簡單了。松澗寺規模雖說不大,卻少說也有上百的和尚。而沈常本身功夫不行,與他決裂時,也并沒有多少人跟他離開。那與他一同攻下松澗寺并擒獲眾多人的,無疑便是北地之人了。
近幾年,晉與秦的關系越來越緊張,別說是人,便是連貨物都甚是難流通。而如此之多的北地人,便這么堂而皇之的踏在晉地上,若是背后沒有龐大的后臺,如何能做到?
徐爻說的這些,顧清隱隱約約能夠猜到一些。卻并不理解為何徐爻偏偏來提醒她?明明最應該防備沈常的,是晉寧王才對,畢竟,他才是離政治最近的一個。
然而,徐爻卻并未解釋為何,便匆匆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團疑問。
怎么也想不通,顧清忍不住輕聲嘆氣。
“姐姐?”顧珩的聲音輕輕傳來。
“何事?”
“姐姐,你睡不著嗎?”
“嗯……”
“可是在想明日的事情?”
顧清一愣,驀地,微微揚了揚唇,“沒有,不過是有些失眠罷了,無妨,倒是你,為何還不睡?”
“我在想明日的事情……”夜色里,他面對著顧清,目光幽幽,也不知是趁著月色看她,還是思考事情出了神。
“明日的事情,與你有什么關系?莫要瞎想,早些休息才是。”
“怎么沒關系了?”顧珩不滿,“我知道,姐姐你今晚犟著就在這兒過夜,就怕我明日一早便去搶那名額。放心,我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就會作數的。”
“那就好……”
“不過,姐姐就不擔心陸大哥他們嗎?”
顧清一頓,眸瞼微沉,“有什么好擔心的……”
顧珩看著她,神色嚴肅認真,“若是,陸大哥他們沒有搶到名額……或者,在逢月樓中,沒有尋到《青囊書》,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別瞎說。”顧清輕聲打斷,“哪里來的那么多意外。”
“萬一……我說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