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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葛看了看陸致寧，又看了看顧清，終是輕嘆。

“珩兒從蒙山回來時(shí)身上便帶了重傷，他回宅子之前，我在陵江客棧為他診治過一次，當(dāng)時(shí)他的傷只是粗粗上了藥，我不知道他受了什么也沒多問，只勸他告訴你，可他卻拜托我對你保密。他的傷怎么也得靜養(yǎng)個(gè)把月，可他跟個(gè)沒事兒人一樣，第二天便回了宅子……”

顧清雙腿一陣乏力，“還有呢？”

流葛頓了頓，看了一眼陸致寧，繼續(xù)道，“還有這次，珩兒被一掌擊中胸口，心脈寸斷，我只能勉強(qiáng)將他的脈接上，好不好的了……”

“夠了！”顧清突然出聲打斷。

流葛的話，一字一句，仿佛利刃，一刀又一刀地割在她心上，密密綿綿的痛拉扯著她喘不過去來。“把珩兒扶起來。”

“小清兒，你要做什么？”

“扶起來。”

顧清的臉色蒼白的嚇人，身子顫抖著，似乎隨時(shí)都能倒下。流葛眉頭一皺，不再多言，依言扶起顧珩。

顧清摸索著伸出手去，顫顫巍巍的解開顧珩的衣帶，頓時(shí)，縱橫交錯(cuò)的傷疤便暴露在了空氣中。

一條，兩條，三條……

傷疤深淺不一，顧清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厚厚的繃帶包裹著背部，觸手溫?zé)幔瑩涿娑鴣淼难任稉跻矒醪蛔　?

“為什么瞞著我……”顧清喃喃著，終于忍不住眼淚決堤。

這不是陸致寧第一次見顧清哭，上一次顧清哭泣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毫無血色的臉，緊握的拳頭，顫抖的身子，隱忍的淚水，都仿若時(shí)光倒流般，與此時(shí)顧清的身影重疊，拉扯著他的記憶。

“阿清……”

“為什么瞞著我……”

顧清垂著頭，依舊是喃喃著這句。

陸致寧擰緊了眉，伸出手去想要安撫她，張口想說些什么，終是閉了嘴，垂下手。

流葛喚來朱明與婢女替顧珩換藥，見他們二人這模樣，重重一嘆，“小清兒你也別怪陸致寧，陸致寧與珩兒都是不想看你這樣所以才瞞著你，你莫要擔(dān)心，他會沒事的。”

此時(shí)顧清竟是緩緩抬起頭來，眸子似乎正“望”著他，隱隱閃過一絲狠厲，流葛看著，不知怎的，心中竟莫名有些發(fā)怵。

“是誰……傷的他？”

流葛喉頭微動，剛要說什么，便聽外面一片嘈雜。

屋外喧嘩陣陣，似爭執(zhí)著什么，陸致寧皺了眉，“怎么回事？”

“主子，是夏蘭與阿翼。”門外有小廝作答。

“讓他們閉嘴。”

“是。”小廝應(yīng)聲而去。

半晌，只聽喧嘩聲漸小，漸漸止住了動靜，卻憑空傳來女子的聲音。“姑娘，夏蘭帶阿翼前來領(lǐng)罪！”

顧清心中一凜，差人扶了出門，行至夏蘭面前方站定，“什么意思？”

陸致寧與流葛看著動靜，相視一眼，均不自覺地?cái)Q緊了眉，卻并不插話。

“阿翼，跪下！”夏蘭拉著阿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難得地厲聲道，“你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