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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濃得化不開，撥不散。濃稠的黑暗，壓抑著讓人呼吸困難。四周寂靜無聲，仿佛連時間都是靜止的。

她是誰？這是哪兒？為什么這么暗？

突然想起，原本不就是那么暗嗎？是了，一直都是暗的，她是看不見的，她的世界一直都黑暗無光，她應(yīng)該安心才對。

可是，為什么心中莫名的如此焦慮？為什么會害怕？

“姐姐。”似有若無的聲音突然打破寂靜，穿過黑暗，層層疊疊地從遠(yuǎn)處傳來。

是誰？誰在喚？

“姐姐。”聲音似乎帶著笑，由遠(yuǎn)及近，突然的便清晰了，莫名的熟悉。

“姐姐，你看，珩兒如今都比你高了。”聲音就在耳邊，似乎能感覺說話時帶起的微風(fēng)，輕輕的落在耳上。

珩兒？是了，她怎么能忘了呢，這是她的珩兒。

“珩兒，你來，到姐姐身邊來。”

她向黑暗伸出了手，可是，過了許久手中還是空無一物。

“姐姐，我要走了。”聲音突然變得縹緲。“姐姐，不要找我。”

聲音越來越遠(yuǎn)，漸漸消無，她突然慌了，抬腳往聲音消失的方向追，伸出的手慌亂的在黑暗中抓著，想要抓住他，哪怕是一片衣角也好。

她開口，想要喊住他，可是嘴張開了卻怎么也無法發(fā)出一絲聲音，她急得落淚，只得在心里吶喊。

“珩兒，回來！”

“珩兒……”

……

“珩兒！”顧清猛然驚醒坐起。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末春，趕緊去請鳴蜩。”清脆悅耳的聲音似帶了笑。

有女聲答著“是”，出了去。

“姑娘，做噩夢了吧，沒事兒，這兒很安全。”又是方才悅耳的女子聲音，語氣溫和至極，帶著安撫之意。

四周淡淡的熏香并不熟悉，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顧清心中一緊，揪緊了被角，語氣不善，“這是哪兒？你是誰？”

因著做了噩夢，發(fā)絲混著汗水黏在額上，此刻滿是戒備的臉蒼白毫無血色，看上去竟然有些楚楚動人。

女子笑著安撫，“姑娘莫怕，這兒是歸月莊，鳴蜩去后山采藥時，在獸洞里發(fā)現(xiàn)了昏迷不醒的的姑娘，便將你帶了回來，我叫鶯時，這幾日都是我在照料姑娘。”

顧清一驚，“歸月莊？”

見她震驚卻并無欣喜之意，鶯時眸光微閃，頓時了然，笑吟吟地道，“姑娘定是聽了那個傳聞，誤會了。我們歸月莊無意參與引起江湖紛爭，這次廣發(fā)赤月令不過是為了結(jié)交江湖俠士，然而似乎看來起了反效果。”

顧清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轉(zhuǎn)而問，“你方才說幾日？”

“是啊，姑娘你足足睡了兩日呢。”

聞言，顧清一驚，憶起方才做的那個夢，翻身就要下床，“我得回去，勞煩姑娘你送送我。”

此時鶯時才看清，顧清望向這邊的眼睛絲毫沒有焦距，視線也沒有落在自己身上。竟是個看不見的嗎？這樣想著，心中生出幾分憐惜。“姑娘莫急，你方醒，身子虛。我去差人來給你瞧瞧，你先安心修養(yǎng)，等你休養(yǎng)好了，我便稟報上頭，差人送你。”

“能否現(xiàn)在便走？家里人久尋不到我，現(xiàn)在定然心急如焚，我在此地?zé)o論如何也無法安心修養(yǎng)。”顧清蹙眉，握緊了拳頭。

鶯時一頓，有些為難的道，“姑娘想必也知道，我歸月莊外院機關(guān)重重，平日里都是禁止外出的，咱們莊里的人若想出去一趟，需得提前向上請示，得到批準(zhǔn)了才行。這一來一去的，怎么也得明日去了。”

顧清聽聞，知她為難，雖心中焦急不安，也只得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