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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鏡子里的季常恩，頭發(fā)凌亂，面無血色，眼睛周圍紅腫，把剛起床的秦甄嚇得哇哇大叫。季常恩用遮暇膏遮住發(fā)紅的眼部，擦了粉底，使自己看起來不再有哭過痕跡，打起精神，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漁漁見到季老師像往常一樣打著招呼，季常恩微笑帶過，并沒有過多熱情。黎陌，你讓我如何面對你，面對你的女兒？

季常恩用工作麻痹自己，辦公室所有的瑣事全被季常恩一人攬了下來，她不讓自己有一刻的休息時間。就這么讓身體累過心理了一周，黎陌再次進入季常恩視線。

新校長因為學校女教師險些遇害而請了主任推薦的黎陌來教女教師防身術(shù)。季常恩正是必學之人，所以主任千叮嚀萬囑咐，要讓季常恩站在第一排好好學。黎陌進來，其他女教師鼓掌歡呼，只有季常恩把頭轉(zhuǎn)到另一邊。一身黑色休閑的黎陌，難得看見季常恩扎著馬尾，穿著運動服，看了一眼根本就不愿看他的季常恩，站好姿勢，開始講授一些基本的女子防身術(shù)。“如果有人從后面抱住你，你該怎樣脫身？”黎陌準備找個女教師來示范動作，主任給季常恩使勁使眼色，季常恩東看西看，假裝沒看到。主任干咳幾聲，“那個。。季老師，你出來幫忙模擬下！”女教師都看向季常恩，季常恩碎碎念，每次都是這樣！極不情愿地走上去。黎陌先模擬自己就是罪犯，然后季常恩是受害者，當黎陌把手環(huán)抱著季常恩脖子時，季常恩顯得十分排斥，黎陌的手松了許多，“這個時候，你們就要先狠狠踩中罪犯的腳，然后趁著罪犯松手，從罪犯的手里逃脫。”黎陌讓季常恩示范，季常恩心想示范就示范，然后看中黎陌的腳，用盡力氣狠踩下去，黎陌忍著痛，松開了手，轉(zhuǎn)身對50多個女教師說：“季老師剛才做得很好，下面你們兩兩一組，自由練習。我們明天再講下一種情況。”季常恩知道自己那一腳夠狠，然后得意地看著死忍的黎陌。黎陌在一旁坐下，檢查自己的腳，還好，只是有點腫。季常恩和同事練習時偷瞟黎陌，黎陌，我也要開始學著不愛你了。接下來的幾天防身術(shù)培訓，季常恩真是感激主任每次都讓她有了報復的快感，黎陌要么被季常恩摔在地上，要么被季常恩咬了個大牙印。但，季常恩始終堅持沒和黎陌說一句話，和其他同事嘻嘻哈哈，一見黎陌過來，就打住，閃到另一邊。黎陌看在眼里，臉上不露痕跡。

季常恩在公交站臺等公交，黎陌過來隨人群跟著她一起上了公交。季常恩坐著，黎陌站著，一個急剎車快要把睡著的季常恩甩出去，黎陌迅速擋在了前面，季常恩撞在了黎陌身上，暈暈的腦袋抬起來，“呀，你跟蹤我！”車上傳來異樣的眼光，黎陌咒罵一句，拽著季常恩的手下了車。季常恩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jīng)被帶下了車。“我們聊聊！”黎陌這幾日被季常恩的冷淡快要逼瘋了，把季常恩帶到人少的地兒。季常恩想掙脫，卻無法抵擋黎陌強勁有力的手。“我不要和你聊！我們沒什么好聊的！”“季常恩，你聽著，你爸媽的死絕對不是意外，這其中有我們都不知道的勢力存在！還有，你說我沒去看過你爸媽，你錯了，每一年我都去看過他們，你看到的花是我留下的。有時遇上你我也會躲著，因為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嗎？不是給你錯覺，是我。。”黎陌看著靠在墻上那么小只的季常恩，認認真真吐出每一個字：“是我發(fā)現(xiàn)我真的愛上了你！”季常恩腦袋嗡嗡作響，一直回蕩著黎陌最后那句“愛上了你”，臉霎時變得通紅，不停用手扇風。“我等這句話等了七年，黎陌。”季常恩幽幽對黎陌說，眼淚不爭氣地全涌了出來。“有時候我覺得你很近，但有時候你又離我那么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xù)愛你。。”黎陌一把抱住季常恩，任季常恩在懷里哭泣。“以后不會了，常恩，以后不會了.”溫柔撫摸季常恩的頭發(fā)，認真地說：“因為，我的女兒還缺一個新媽媽。。”季常恩慢慢抬頭，黎陌的眼神真摯，季常恩抱緊了黎陌，往懷里使勁蹭，她怕她一松手，黎陌就不見了。

“老實交代，什么時候看上我的？”季常恩靠在黎陌肩膀上，看著天上的星星，覺得今天的夜，特別美麗。

黎陌握住季常恩的手，“軍訓第一天。”黎陌刮季常恩鼻子，“當時你就像是個小女戰(zhàn)士，頂著大太陽站得筆直。”季常恩想到軍訓很多事，笑得合不攏嘴。“他們都討厭軍訓，可我就喜歡軍訓，因為呀，軍訓的時候可以見到你。”“那次齊步走你是故意走錯的吧”“嘻嘻.原來你知道！”“我以為這么久你已經(jīng)忘了我。。”

七年，就算我忘記了你，可我的日記忘記不了你，我的手機屏保密碼忘記不了你，我的九格輸入法也忘記不了你。別人的“l(fā)m”是“里面”、“來了”、“浪漫”，可我的，是你，是你“黎陌”。

“你說我爸媽的死不是意外是什么意思？”季常恩嚴肅起來。“我之所以沒和你相認，就是想一心把這件事查清楚，哪知你又突然闖進我的生活，亂了我的全部計劃。你爸媽不是因為泥石流死的，這個案件有許多疑點。前幾年我結(jié)識了一個交通局的叔叔，他當年曾參與過泥石流救援活動，雖然你爸媽遇難的時間和地點和泥石流發(fā)生的時間地點差距不大，但這中間還是有一段時間和距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交通局？季常恩恐慌不安，“程衍的爸爸是當年的交通局局長！”“常恩，這件事先不要對任何人說，免得節(jié)外生枝。”“程衍也不能說嗎？還有梁薇呢？”“都不能！”黎陌命令式的語氣，季常恩唯有遵命。

黎陌送季常恩回家，季常恩堅持要走靠近馬路這邊，黎陌覺得危險，硬是把她拉到里面，自己走外面。季常恩雖然嘴里說著不高興，心里明明喜歡得很。手拉著手，季常恩能感受到黎陌的溫度，黎陌的手，剛好能把季常恩的手握在手心。季常恩一路在笑，黎陌追問幾次都說不出緣由。傻瓜，因為你在身邊，所以才會開心地笑出來呀。

到了樓下，黎陌和季常恩拉著手面對面站著，季常恩不想松手，黎陌溫柔地示意她快上去，下面蚊子多。“漁漁和你媽那邊怎么說？”季常恩擔憂。黎陌一臉嚴肅，“這是我的事，你不要擔心。反正我是娶定你了！”黎陌鏗鏘有力說出這句話把季常恩感動死了，心撲通撲通地跳動，這是她聽過最動聽的情話。季常恩走近黎陌，踮起腳尖，輕輕親了黎陌。“這是賞你的！”然后害羞地跑開了。黎陌木訥地摸著被季常恩蜻蜓點水一樣親了的嘴唇，咧開嘴笑了。

季常恩回屋跑到陽臺上目送黎陌離開，給黎陌發(fā)短信：“怎么辦？又想你了。”

“小恩表姐，你已經(jīng)對著這個花瓶笑了一晚上了！”秦甄吃著薯片，看著電視，最后實在沒忍住，對旁邊坐在地上看著茶幾上花瓶一晚上的季常恩表示抗議。季常恩不理睬秦甄，托著下巴，繼續(xù)傻笑。秦甄無語地往嘴里狂塞薯片。

梁薇不停地在季常恩耳邊叨叨，“你們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季常恩近來特別愛吃甜點，梁薇就打趣她，現(xiàn)在渾身上下都成糖了。“你們怎么不來個壁咚什么的？”梁薇故意逗季常恩。季常恩才不管什么壁咚，她只知道，她等了七年的男人終于被她等到了，他的一句我愛你，讓她的等待從此不再一文不值。當梁薇給程衍宣告程衍前女友找到新男友后，程衍悶著一言不發(fā)。梁薇拿筷子戳他，“吃醋了？”程衍苦笑，最心酸的是連吃醋的身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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